顧破光從客車上擠下來，深深吸了口氣，這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早知道他就不湊到蘇南枝的身邊了，現在倒好雖然不用割豬草，但是卻坐了幾個小時的客車來到了舟山縣。
他現在只覺得自己屁股被顛成了四瓣，渾身都被臭味給熏入味了，早知道還不如割豬草。
只是心里這么抱怨著，他的腳步沒停，手里拿著蘇南枝給他的地址，朝著目的地走去。
很快他就來到了舟山縣的報社門口。
半小時后。
顧破關一臉失望的從報社走了出來。
蘇南枝這次讓他來舟山縣就是為了找一個叫嚴華的女記者。
但是很不巧，嚴華不在，甚至以后也可能不會回來了。
嚴華因為工作調動舉家搬到了省城。
想到這，他從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封介紹信，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好在，蘇南枝之前有預料，給了他另外一個人的聯系方式。
半個多小時后，顧破關站在了拖拉機廠的門口。
現在正是上班的時候，門口就只有他一個人。
拖拉機廠的門衛大爺第一時間就看見了他。
“同志，你找誰？”
顧破關從口袋里掏出蘇南枝給他的信，看著上面的名字道：“我找東方定。”
門衛大爺睜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起顧破關。
東方定作為廠長，時不時就會有人找他，但是這些人都是以集體的名義來找東方定的。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找東方定的人都沒年紀這么輕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門衛大爺立刻一臉激動道：“你是不是來買拖拉機的？肯定是小蘇介紹的吧。”
顧破光有些不確定，小蘇是他認識的那個蘇嗎？
而接下來門衛大爺說的話立刻就證實了他的猜想。
“小蘇雖然來的拖拉機廠一個月都沒到，還是什么臨時業務員，但是她這能力可真的是頂呱呱。”
門衛大爺說著比了個大拇指，“這幾天時不時就有人來問拖拉機，你是哪個村的啊？”
顧破光剛想回答，但是想到了來之前蘇南枝讓他保密自己是哪個村的事，他又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不等他開口，門衛大爺忽的他身旁的方向開口。
“黃主任。”
剛從車間出來的黃寶貴被門衛大爺叫住朝著他點了點頭，剛打算走就看見了站在門衛大爺身旁雖然笑著但是自帶矜貴氣質的顧破關。
雖然顧破關穿著很樸素，但是畢竟是從小在大院里長大的，這氣質十分的打眼。
黃寶貴本來打算回辦公室的腳步忽的一轉，朝著顧破關走去。
“這位同志是？”
這話雖然是問門衛大爺的，但是卻是看著顧破關說的。
顧破關從門衛大爺開口叫黃主任的時候，就立刻意識到了面前的人就是黃寶貴，走之前蘇南枝千叮嚀萬囑讓他小心的人。
不過就算蘇南枝沒說，顧破關第一眼看見黃寶貴也不喜歡他，黃寶貴雖然一臉親和笑瞇瞇的樣子，但是眼底暴露的貪婪，顧破關從小到大都太熟悉了。
“我來找你們拖拉機廠的廠長東方同志有事。”
黃寶貴聽見東方定的名字，臉上快速閃過嫌惡，面上卻還是樂呵呵的。
“你找我們廠長有事嗎？”
這幾天，因為東方定要重新開設新的生產線，黃寶貴被弄的焦頭爛額的。
他現在就怕東方定又悄無聲息的放了大招，恨不得一天24小時都跟在東方定的身邊，知道他的動態。
但是很顯然他問錯了人。
顧破關可沒什么心情和黃寶貴打交道。
“你就一個主任，等你什么時候變成廠長了，再來問我。”
他這不客氣的話讓整個氛圍瞬間僵住。
顧破關就像是什么都感受到不一樣，轉頭催促呆愣著的門衛大爺，“大爺，你們廠長究竟在不在？不在我就走了。”
門衛大爺愣愣的點了點頭，朝著黃寶貴歉意一笑，領著顧破關就朝著廠長辦公室走去。
這小伙子不知道什么來頭，這脾氣可真大。
黃寶貴被氣得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剛想要追上去和顧破關理論，就被人給叫住了。
“寶貴。”
黃寶貴轉頭就看見了正站在大門邊的秦有糧，他沉著一張臉走向秦有糧。
“你來這干嘛？”
秦有糧自然看見了黃寶貴臉上的嫌棄，不過他可不在乎。
“這幾天你不回家，我只能來廠里找你。”
秦有糧說著抽了口旱煙，要是以前他肯定不會做出這種追賬追到人家工作的地方的不體面的事情。
不過他兩手空空，面子也早就被蘇南枝給丟光了。
現在拿到手里的才是他自己的。
他漫不經心的說著，視線很快就停留在了不遠處的人影上。
“顧知青怎么會來拖拉機廠？”
聽見這話，黃寶貴顧不上別的，一臉緊張地看向的秦有糧。
“你認識剛剛那個人。”
秦有糧點了點頭，“對啊，那是我們村里的知青顧知青，聽說是從北市來的。”
黃寶貴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之前東方定說蘇南枝機緣巧合認識了別的縣的農機站工作人員，他就覺得有點奇怪了。
在聽見東方定這么說后，他就想著要派人調查是哪個縣的農機站。
只是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朱長生和白振飛當天就從鄉下趕了回來，然后大早上開著廠里剩下的拖拉機就離開了。
本來就懷疑的他，見兩人這個反應他更加疑惑。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從秦家村來的知青來拖拉機廠找廠長。
想到這，黃寶貴就有點站不住了，他轉身就想追上顧破關。
只是他還沒走一步，就被秦有糧給攔拉住了。
“想走，你先把欠我的錢給我。”
黃寶貴本來就煩秦有糧，此刻見他攔著自己，心煩意亂之下就和秦有糧扭打在了一起。
雖然黃寶貴比秦有糧年輕，但是這么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下來，完全就是被在常年在地里干活的秦有糧單方面碾壓。
正是上班的時候，街上沒人，門衛大爺也沒人，黃寶貴挨了幾拳就立刻求饒連連。
只是秦有糧這段時間本來就火大，此刻多了黃寶貴這個人體沙包，也不知道是真的沒聽到求饒聲，還是裝沒聽見。
最后還是黃寶貴咬牙喊了一聲，他這才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蘇南枝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