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之前早就知道要搬家去黑風(fēng)寨了,但那會兒畢竟還沒定下來,所以大家也沒提前收拾東西。
如今開始回家收拾東西,才總算明白什么叫破家值萬貫了。
別看都是些用了多年的舊東西。
但如果不一起帶走,等到了那邊想用就得再花錢買。
所以家家都在埋頭收拾東西。
跟收拾家里東西的女人什么都不舍得扔一樣。
那些老頭子恨不得把田里的土都挖到一層帶著。
那可是種了好多年的熟土,也都是好東西呢!
當(dāng)然,這些也只是想想,并不現(xiàn)實。
到了下午的時候,其他村里人也都回到了村里。
他們把在黑風(fēng)寨找到的板車都帶了回來,還把秦愷峰的指示也一起帶了回來。
“秦將軍說了,大家先抓緊收拾重要的東西,明天先往黑風(fēng)寨送一趟。
“順便帶大家看看房子,把各家住在哪里都定下來,把田地也分一分。
“剩下的東西回頭再慢慢搬也來得及。”
大家開始還說不著急,等都收拾好了一起搬也來得及。
但是一聽要先分房子分地,大家就都也心癢難耐,恨不得現(xiàn)在立刻就飛過去看看房子和土地。
尤其是上了年紀的人。
他們在村里生活了大半輩子,突然搬家本來就很不容易了。
但是一來黑風(fēng)寨離著不遠,二來也是為了子孫后代的安全著想。
而他們的年紀本來就大了,這次搬家之后,不出意外就會在黑風(fēng)寨過余下的日子了。
所以他們對住處和田地就更加關(guān)心。
村里人忙著收拾東西,老金頭心里卻還惦記著其他事兒。
老金頭原本還想等秦愷峰回來,跟他說一說小花的事兒,商量一下該怎么處置。
沒想到秦愷峰這回壓根兒就沒回來。
老金頭只能先讓陳家人回去收拾行李,打算先不放小花出來,等自己明日去黑風(fēng)寨找秦愷峰討個主意之后再做決定。
但是老金頭還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余老太太就再一次主動登門了。
余老太太進門第一句話就把金家人嚇了一跳。
“這次全村一起搬去黑風(fēng)寨,我們祖孫倆就不去了。”
“啊?這是咋了?怎么突然說這樣的話?”老金太太上前一把拉住余老太太的手,驚訝地問。
她說著便拉著余老太太進屋。
“咱們進屋坐下慢慢說。”
”不了不了。”余老太太搖頭道,“我家小花也不知怎么了,我上年紀了,也管不了她。
“我怕帶著她進了寨子,今后她會闖出更大的禍來。
“到時候我可就成了全村的罪人了。
“倒不如趁著這次搬家,咱們就直接分開吧,也省得我天天跟著她提心吊膽的。”
老金太太收到自家老頭子使的眼色,到底還是硬拉著余老太太進了屋。
金家的人此時也都在忙著收拾東西,見狀全都先撤了出去,先去收拾別的房間里。
老金太太拉著余老太太坐在炕上,這才問:“這話是從何說起啊?
“小花若是生病了,就叫章大夫來給她看看。
“若是孩子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咱們慢慢教她就是了。
“小花畢竟還是小孩子,也不能因為犯了點錯誤,咱們就放棄她,你說是不是?
“你別看我家這兩個小子如今干活都像那么回事兒,小時候也淘的沒邊兒呢!”
聽了老金太太的寬慰,余老太太面上的愁容卻絲毫沒有減少。
有關(guān)小花的事兒,她本來想都爛在肚子里,不跟任何人提起的。
但是她年紀畢竟大了,許多事都壓在自己心里,時間長了也有些受不住了。
而且她心里還有另外一重擔(dān)心。
如果自己一直替小花隱瞞,那么村里人對小花都沒有任何警惕之心。
自己又不能一直盯著小花不放。
萬一今后她真的做出什么對不起全村人的事兒,那自己可就成了村里最大的罪人了。
想到這里,余老太太的神情頓時有所松動。
老金太太見狀,知道這事兒有戲。
但是她沒有急著催促,反倒七拉八扯地跟余老太太說一些別的話,慢慢地等余老太太自己想通。
最后,余老太太終于還是沒繃住,眼淚先咕嚕嚕地落了下來。
她拉住老金太太的手,哽咽道:“你是不知道,我這幾年的日子都是怎么過來的……”
而話匣子一旦打開,就很難再關(guān)上了。
余老太太愣是從幾年前,小花一次發(fā)高燒之后突然開始說胡話講起。
老金太太開始還在想,這也扯得太遠了吧,你咋不從小花剛出生開始講呢!
但是聽著聽著她就顧不得想這些了,因為余老太太講的內(nèi)容實在是太驚人了。
在她講述期間,老金太太好幾次都想要驚叫出聲,都被她掐著自己的大腿硬是忍住了。
生怕一旦被自己打斷,余老太太就不肯講了。
一直講到了后半夜,這才講到小花想偷著給東臺村的人報信兒,想要破壞松江村攻打黑風(fēng)寨的事兒。
“就是因為這樣,我這幾天才對外說小花病了,把她關(guān)在家里不讓她出去。
“我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所以我天天去山神廟跪著,求山神能把小花身上的邪祟驅(qū)走。
“但是一連求了幾日,我看也沒什么效果。
“所以我才來跟你們說,我和小花就不跟著大家一起搬去寨子里了。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啥,豁出去我這把老骨頭跟著她折騰吧!”
余老太太剛開始還一邊哭一邊說,講到后來連眼淚都哭干了。
好在今晚村里人都在忙著收拾東西,許多人家都一直點著燈,反倒讓老金家沒有那么顯眼。
余老太太把憋在心里這么久的話全都說出來了,也打定主意不再替小花隱瞞,不能讓她再去禍害村里人了。
這會兒她感覺心里痛快了不少,原本一直沉甸甸壓在心里的大石頭也像是被搬開了似的。
這下心里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的,反倒變成了老金太太。
送走余老太太之后,老金太太一回屋,就看見全家老小都眼巴巴看著自己。
老金頭率先問:“余老太太到底跟你說啥了,搞得你一肚子心事的樣子?”
家里的孩子們也都連連點頭,等著老金太太說話。
老金太太皺眉道:“東西都收拾好了么就打聽這個打聽那個的?跟你們有啥關(guān)系?還不趕緊去收拾東西!
“若是耽誤了明天一早搬家出發(fā),到得太晚就只能住別人挑剩下的房子了。”
金家其他人一聽這話,頓時都沒了打聽的欲望,又紛紛跑回去繼續(xù)收拾東西。
老金太太只把老金頭留下,叫進屋里,把余老太太剛才跟自己說的事兒,撿著要緊的跟他說了一遍。
“我是萬萬沒想到,之前胡家一直藏著掖著的大仙兒,居然是余老太太。”
老金頭卻道:“這件事我倒是早就有所懷疑,只不過跟我沒什么關(guān)系,胡家不說,我也懶得攙和。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余老太太居然只是個幌子,所有的一切居然都是小花在背后出謀劃策。
“怪不得胡家被扳倒之后了,小花這孩子的一舉一動就越來越奇怪了。
“我一開始也沒想太多,真沒想到,她居然還存了這么多想要禍害村里的心思。
“這次幸虧秦將軍做好準備就提前行動了,不然說不定還真被小花給壞事兒了。”
想到這里,老金頭也坐不住了,自己一下子跳起來,又催促老伴兒道:“你們趕緊收拾東西,我等不及了,我去找秦三郎。”
不同于村里其他人家,秦家此時早就都睡下了,屋里也是漆黑一片。
老金頭沒想到他家居然都睡了,在門口直轉(zhuǎn)圈兒。
既不想就這么打道回府,又覺得這件事也沒急道要大半夜把別人家都吵醒的地步。
但是就在他準備打道回府,明個兒一早再來的時候,秦家的西屋突然亮了起來。
秦仕謙很快從正房屋里出來,開門朝外面張望。
“誰在門外呢?”
“老三,是我!”老金頭趕緊出聲道。
“金叔?”秦仕謙頗為意外,趕緊出來給他開門。
老金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是出來上茅廁么?你趕緊先去方便你的。”
“不是,是豹子把我扒拉起來的,我才出來看看咋回事。”秦仕謙說著把人迎進堂屋,“金叔,出啥事兒了?”
秦仕謙問這話的時候,心里不免有些緊張。
此時都已經(jīng)后半夜了,有啥事兒不能等到天亮再說?
所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兒吧!
老金頭進屋把今晚的事兒大致跟秦仕謙說了一下。
“其實這也不是一件多緊急的事兒,我也不知道我大半夜過來干啥。
“我就是聽完這些事兒,總覺得心里頭鬧得慌。
“偏偏你爹還在黑風(fēng)寨沒回來,弄得我這不上不下的,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所以就跑到你家門口轉(zhuǎn)磨磨來了。
“沒想到還把你給吵醒了,你說這事兒鬧的……”
老金頭把事兒說完,這才開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就準備回家。
秦仕謙突然聽到這些事兒,心里頭也震驚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自問全家一直對小花很好,甚至很感激余老太太和小花對自家的幫助。
他如論如何也想不到,小花居然一直對參參抱有那么大的惡意,甚至想要除掉參參,成為自己和妻子的孩子。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的事啊!
秦仕謙回過神來第一件事,就是先進屋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章氏和參參都還睡得很熟,這才松了口氣。
他知道章氏一直很同情和疼愛小花,甚至還有過想要教小花學(xué)醫(yī),給自己當(dāng)徒弟的念頭。
他真心不希望章氏知道小花居然在打這種惡毒的主意。
見家里人都還睡得很熟,秦仕謙才放心地關(guān)上房門,轉(zhuǎn)身回到堂屋道:“金叔,你等我一下,我去備馬,咱倆現(xiàn)在就出發(fā)去黑風(fēng)寨,把這件事告訴我爹。”
老金頭其實心里也是這么想的,只是擔(dān)心自己是不是有點兒小題大做了,所以沒好意思說出口。
此時見秦仕謙也是這么想的,他頓時松了口氣,連連點頭道:“好啊,好啊,我這就回去跟家里交代一聲,你直接騎馬去我家接我!”
兩個人一拍即合,老金頭飛快地回家,跟老金太太交代了一句,飛快地換好衣服,就去門口等秦仕謙過來。
秦仕謙也轉(zhuǎn)身回屋,輕輕叫醒了章氏,告訴她老金頭有事要找秦愷峰,他倆要提前出發(fā)先去黑風(fēng)寨,讓她不用擔(dān)心。
“我就是怕你擔(dān)心,所以告訴你一聲,你繼續(xù)睡就是了,明天搬家的事兒,你就一切都聽娘的就是了。
“你只管收拾好你和參參的東西就行。
“咱家其他的東西都不著急,大不了回頭我再趕著車來回多搬兩趟就是了。”
章氏睡得迷迷糊糊的,耳朵里聽著秦仕謙的交代,嘴里一直嗯嗯地應(yīng)著,但其實根本沒聽到心里去。
秦仕謙前腳剛走,她后腳就又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發(fā)現(xiàn)秦仕謙不在家,連外衣什么都沒在,聽得周氏詢問,章氏才慢慢想起來昨晚秦仕謙好像跟自己說了幾句就出門去了。
“昨晚我隱約聽到家里來人了,跟老三在堂屋說話。
“但我可能收拾東西累著了,聽到一點聲音也沒起來,翻個身就又睡著了。
“哎,也不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兒,連天亮都等不及,非要后半夜出發(fā)。
“大半夜的趕路多不方便啊!”
雖然嘴里這樣說著,但周氏倒是沒怎么覺得擔(dān)心。
如今黑風(fēng)寨也打下來了,村里也一切平安。
周氏只以為是老金頭著急去黑風(fēng)寨看看房子和田地,想找秦愷峰商量該如何分房子分地呢!
不得不說,周氏想的也沒錯,眼下這件事,就是松江村最重要也是最不好辦的事兒了。
但這種事周氏也算是見多了。
別看攻打黑風(fēng)寨的時候,大家都十分團結(jié),勁兒都往一處使。
但事后分房子分地,一旦分得不公平,有人心里不服氣的話,那也是要鬧出大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