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齊齊沖上去將秦愷峰圍在中間,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個不停。
“真是秦將軍啊!”
“我就說,秦將軍身手那么好,肯定不可能出事的!”
“是不是因為打到的獵物太多,所以秦將軍才遲遲沒有回來啊?”
“對了,秦將軍這次上山打到什么了?”
秦愷峰笑呵呵道:“這次上山的確收獲不小,回村之后給你們開開眼!”
聽了這話,大家才發現,原來秦愷峰身后竟然還拖著一個簡易的爬犁。
是他用麻繩和樹枝捆出來的。
爬犁上不知道放著什么獵物,此時被冰雪覆蓋得嚴嚴實實。
周氏在旁邊站了半晌,見秦愷峰居然跟村里人嘻嘻哈哈聊得開心,氣道:“你這人,一把年紀了,能不能靠點譜?
“這一走都快十天沒消息,甭說是家里人了,就連村里人都不放心。
“大冷天的,這么多人一起進山找你好幾天了!”
秦愷峰這才反應過來,這么多村里人聚在這里,原來是出來找自己的。
他頓時一臉抱歉,走到老金頭面前道:“金大哥,大家,真是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進山是為了打獵,沒想到一走就走得太遠了。
“過幾天我孫女過百日,大家一定都過來,讓我好好招待和感謝一下大家。”
老金頭道:“只要人沒事兒就好。”
村里人也紛紛道。
“是啊,秦將軍不用客氣。”
“之前面對山匪的時候,秦將軍不是還擋在我們前面么!”
“參參的百日,我們肯定要去的。”
“那肯定的,就算秦將軍不說,我們也是要不請自來的。”
王大頭更是揚聲問:“秦將軍,這次也能敞開了吃肉么?”
秦愷峰一擺手道:“那必須的,大家只管帶著肚子來,保證讓你們都吃得飽飽地回去。”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老金頭道:“既然人已經找到了,咱們就抓緊下山吧!”
秦仕謙立刻從秦愷峰手里接過繩子,準備自己拉著爬犁。
誰知道第一下竟然沒有拉動。
何劭見狀也過來幫忙,兩個人一起用力,這才拖著走了起來。
因為有村里人之前趟出來的路,所以這會兒下山比之前好走了許多。
秦愷峰雖然已經在山上待了好多天,但是走起路來絲毫不比村里其他青壯年慢。
眾人往回走了一個多時辰,撞見了上山找人的陳秋寧。
她出門的時候太過著急,連火折子都沒帶。
幸虧穿得還算厚實,這才能一路摸黑走到這里,而沒有被凍僵在半路上。
陳秋寧出門之前,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也太低估長白山的冬天了。
能走到這里,幾乎全靠她意志撐著了。
她知道自己一旦停下腳步,下場不是凍死就是凍殘。
所以陳秋寧只能咬牙繼續走,直到遇見村里人才行。
幸好村里人找到秦愷峰之后就開始往回走了,不然陳秋寧怕是還沒跟他們碰頭,就已經先把自己累趴下了。
“秋寧,你怎么也上山來了?”周氏看到陳秋寧,心里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急忙迎上去問,“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兒了?”
雖然還沒看到秦愷峰,但是看到所有人都在往下走,陳秋寧也隱約猜到了。
所以她沒急著說參參的事兒,而是先問:“嫂子,你們找到秦將軍了么?”
“找到了,人好好的,我們正準備回去呢!”周氏嘴上應著,眼睛卻死死盯著陳秋寧,總覺得下一刻就會有什么壞消息從她嘴里說出來。
果然,在聽到秦愷峰沒事之后,陳秋寧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瞬間便在她臉上結成了冰珠。
“出、出大事了,參參不見了。”
“什么?”
“你說啥?”
“什么叫參參不見了?”
秦愷峰,秦仕謙和周氏頓時都急了。
章氏更是話都沒能說出口,人就直接承受不住厥過去了。
之前因為擔心秦愷峰和秦仕謙,章氏本來就連著兩天沒吃好睡好了。
再加上這一天下來,爬山趕路,心情也一直起伏不定,章氏早就疲憊到了極點。
所以聽到孩子出事了,她心里最后那根弦瞬間崩斷,眼前一黑就暈過去了。
秦仕謙一把抱住軟倒的章氏,眼睛還死死盯著陳秋寧,想知道女兒到底出了什么事。
陳秋寧哭著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連孩子被誰抱走了,抱去哪里了都不知道,這要怎么找?
秦愷峰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那些山匪!
“金大哥,你可知道那些山匪的老巢在哪里?”
秦仕謙則一把將章氏推給周氏扶著,咬牙道:“爹,我跟你一起去!”
老金頭急道:“且不說我也不知道山匪的老巢在哪里。
“就算知道,你們兩個難道還想硬闖匪窩么?
“山匪雖然沒什么大本事,但是他們的山寨也不是那么好闖的啊!”
“敢動我孫女,我踏平他的寨子!”
秦愷峰的怒火已經快要從眼睛里噴出來了。
他身上已經絲毫不見剛才的疲憊感,只有殺氣源源不斷地升騰而起!
“金大哥,這事兒你就別管了,我就算把長白山翻過來,也要找到他們的老巢!”
此時,靠在母狼溫暖的肚皮上睡得正香的參參,突然間醒過來。
她細細感受了一下,是爺爺的氣息。
但是怎么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是發現自己不見了么?
她急忙用靈力呼喚頭狼,表達著自己要去找家人的意愿。
頭狼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仰頭朝天叫了一聲。
其他狼也跟著起身,紛紛仰頭嚎叫呼應。
之前一直睡在參參旁邊的小男孩也一骨碌爬起來,抱起她,這次直接騎在了頭狼的背上。
狼群按順序離開山洞,按照參參的指引,順著秦愷峰的氣息找了過去。
松江村的人也聽到了接連不斷的狼嚎。
聲音聽起來離著不算太遠,這讓大家都有點兒害怕。
老金頭皺眉道:“這個狼群聽起來規模可不小啊!”
狼群到了冬天,本來就會集合成群,共同抵御寒冬。
剛才一通嚎叫,估摸著得超過三十頭。
一旦被它們給盯上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想到這里,老金頭立刻對秦愷峰道:“秦將軍,無論如何,咱們都得先下山回村,弄清楚情況再做下一步打算。”
秦愷峰雖然早已心急如焚,但是征戰多年的經驗讓他明白,越是著急就越要保持冷靜。
所以聽了老金頭的話,秦愷峰立刻撿起繩子搭在自己身上,挽起周氏的胳膊,拉著爬犁就飛快地往山下走。
他一邊走還一邊吩咐后面道:“老三,背著你媳婦,扶著點兒你陳姨,咱們趕緊下山。”
于是幾十個人加快速度下山,狼群則在參參的指引下緊追不舍。
多虧狼群在山里行進速度比人快多了,不然天亮之前能不能追上都還兩說了。
眾人走著走著,秦愷峰突然停住腳步,沖身后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哎呦。”
“怎么突然停了?”
“出什么事了?”
大半夜黑乎乎的,后面好多人都沒看到秦愷峰的手勢,一個接一個地撞上前面人的后背。
“噓!”秦愷峰也說不出怎么了,但直覺告訴他,前方的樹叢中似乎隱藏著什么危險。
待所有人安靜下來之后,四周樹叢中窸窸窣窣的聲音就變得格外清晰。
大家都緊張起來,不用秦愷峰提醒,就紛紛握緊了手里用來探路的木棍。
樹叢中的聲音越來越響,緊接著,露出一雙雙綠色的眼睛。
這下子,所有人后背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就連面對二三十名山匪都面不改色的秦愷峰,此時也冒了一身冷汗。
他將背著的弓箭和箭簍交給秦仕謙,自己攥緊手里的匕首,擋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大家都是為了找他才上山的。
除非這些狼從他的尸體上踏過去,否則他不會允許它們傷害身后的任何一個人。
狼群卻沒有繼續上前,反倒還紛紛向兩邊避讓開來。
一個碩大的狼頭從樹叢后探了出來。
“是、是頭狼……”老金頭的嗓子都啞了,聲音也顫抖不已。
秦愷峰死死盯住頭狼的眼睛,他知道此時自己不能露出任何膽怯和退縮。
否則頭狼會直接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但讓秦愷峰奇怪的是,他沒有從頭狼的眼睛里看到任何攻擊性。
這狼群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愷峰心下疑惑,也沒有急著動手。
狼群和人群就這樣僵持住了。
寂靜的林中,突然響起一個稚嫩的聲音。
“阿古——”
章氏猛地瞪大眼睛,大喊:“參參,是我的參參!”
所有人都下意思四下張望,孩子在哪里?
大家一晃神的功夫,章氏就瘋了般沖出去,直接跑到了頭狼面前。
“彤云,你快回來!”
不知何時爬到樹上的秦仕謙立刻搭箭拉弓,瞄準了頭狼。
就在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時候,頭狼突然動了。
它向前走了兩步,嘴巴已經快要碰到章氏的身體。
秦仕謙屏氣凝神,羽箭直指頭狼的眉心,松開了拉緊弓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