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秦愷峰一直想找的山匪寨子,名為黑風寨。
其實離松江村算不得太遠,走路也就半天兒的時間。
自打上次攔路搶劫被秦愷峰給打退之后,寨子中的山匪便對松江村多有關注。
這一關注不要緊,山匪們驚訝地發現,之前怎么沒發現,距離自己這么近的村子,居然還是頭肥羊!
他們稍微一打聽便知道了,下雪之前那兩次趕集,無論是狍子肉還是榛蘑,松江村可都沒少賣,還換回去了不少必需品。
若是能在年前去村子里掠奪一番,寨子里說不定就能過個肥年。
至于之前被秦愷峰一個人打退二十幾個山匪的事兒,頭領寇建業并沒有放在心上。
上次出去的人本來就是寨子里的老弱病殘,又根本不清楚秦愷峰的能力。
以無心算有心,有點兒失誤也很正常。
而這次年前入村搶掠,寇建業準備親自帶隊,將山寨中的精銳全部帶上。
秦愷峰再厲害,他也只有一個人。
俗話說得好,雙拳難敵四手,更不要說六手、八手甚至十手了。
不僅如此,寇建業還派人去松江村進行了查探。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嘛!
山寨里一共近三百人,除去老弱婦孺和站崗的人,能帶出去的也足有百人。
去搶一個總共二百多人的村子,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兒!
寇建業正在寨子里暢想著能從何松江村搶到什么東西,就有人來報。
“老大,黑小和劉老憨回來了。”
“叫他們進來?!笨芙I沒有起身,等人進來了便問,“怎么樣,村里的情況都摸清楚沒有?”
“老大,松江村地方不算太大,基本是沿著山腳的地勢,圍繞著中間的山神廟建起來的。
“跟咱們之前打聽到的消息差不多,村里一共二百多人,老弱婦孺就得占了大半。”
聽黑小說完之后,劉老憨又補充道:“不過我們過去的時候,倒是看見他們村里的青壯年和一些孩子每天都圍著村子跑好幾圈,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寇建業聞言哈哈一笑,道:“你專門說這個是啥意思?難道你想說他們村里在練兵么?”
黑小也跟著笑了起來:“我就說他想太多,他偏偏不信?!?/p>
只有劉老憨還一臉認真道:“老大,我們埋伏在山上觀察村里的時候,我隱約聽到村里傳出有習武的聲音。
“而且咱們不是打聽到,那個秦愷峰以前是個將軍。
“練兵什么的,那不就是他的老本行么!
“所以我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p>
寇建業一邊笑一邊搖頭道:“老憨啊老憨,要不你叫這個名字呢!
“你是不是忘了,那個秦愷峰是流放犯。
“現在你告訴我他帶著松江村的人在練兵?”
劉老憨被這話問得撓撓后腦勺,瞬間答不上來了。
黑小趁機道:“再說了,咱們看到村里人跑步,也沒看到秦愷峰在其中,咋能說是秦愷峰帶著大家練兵呢!
“說不定就是松江村的人就喜歡冬天出來跑一跑,暖和暖和身子呢!”
寇建業顯然對黑小的話更為滿意。
劉老憨見狀也不好再堅持己見,畢竟他也只是猜測,并沒有什么實質性證據。
寇建業繼續問:“讓你們順便關注一下周圍其他幾個村子的情況,可有什么收獲?”
“石砬子村、樺樹坪和鹿尾溝那邊都沒啥動靜,基本都已經進入貓冬了。
“只有東臺村最近活動比較頻繁,在忙著上山打獵。
“不過好像聽說他們最近一直在山里找老虎呢!”
“找老虎?”寇建業聽到這個消息,微微有些上心。
東臺村每年都要上貢野味和皮草,所以他們冬天活動頻繁,進山打獵十分正常。
但是老虎這玩意兒,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的。
至少就他所知,東臺村之前幾次打老虎的時候,都有人員的折損。
今年怎么還主動漫山遍野去找老虎了?
“這就不太清楚了,據說是他們之前發現山里有老虎活動的跡象,但是不知怎么的,派了好幾隊人進山,都沒在找到老虎?!?/p>
一直坐在屋里的師爺申志安,此時終于開口道:“東臺村每年要向朝廷進貢的壓力也挺大的,估計是接連幾年沒打到老虎,再不開張就不好交代了吧?!?/p>
寇建業點點頭,對申志安的觀點很是認同。
“咱們跟東臺村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他們跟松江村的關系也不好。
“即便不小心碰上了,只要咱們不主動挑釁,應該也不會發生什么沖突。”
聽得寇建業這樣說,黑小忍不住摩拳擦掌道:“老大,咱們什么時候動手啊?”
“著什么急,這才剛進冬月,要去也得等臘月再說。”寇建業說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讓他們再好好替咱們多準備些年貨,到時候咱們直接去拉,你們說好不好?”
“太好了!”屋里幾個人都跟著歡呼起來。
黑小更是激動道:“到時候從松江村弄幾棵百年老參回來,給大哥和我娘補身體?!?/p>
寇建業聞言真是哭笑不得,抬腳作勢朝他踹了過去。
“上一邊兒去,我還沒到吃老山參補身子的時候。
“你若是能找到松江村的人參藏在哪里,就都歸你,拿回去給你娘補身子用。”
“真的?”黑小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一副野山參已經注定要落在自己手里的模樣,“我現在這里替我娘謝過老大!”
黑風寨這邊已經將松江村當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殊不知秦愷峰在想了好幾天之后,找到老金頭聊了一下村子的安全問題。
“崗哨?”老金頭聽著這個陌生的詞兒,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是啊,如果村里建有崗哨,這樣無論是有匪徒想要進村,還是野豬想要進村,就有人能立刻敲鑼提醒全村人。
“如此一來能大大減少村里人受傷和財務損失的情況。
正好趁著現在大家都貓冬沒事做,把這個先搞起來,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老金頭并沒有擔心山匪,也算是慣性使然,因為在他的想法中,根本沒有山匪會來襲擊松江村這么窮的村子。
但是秦愷峰提到的野豬問題,老金頭卻是真聽進去了。
畢竟入冬之后,野豬都進村兩次了。
而且第一次死了三個流放犯,第二次也把小花撞骨折了。
對他來說,這才是如今村里面臨的頭等大事。
“秦將軍說得有理,每年冬天,村里都會被山中的動物和猛獸禍害。
“建幾個崗哨,也是為了保護全村人。”
老金頭一旦想通了,行動上立刻非常支持。
“秦將軍,你只管帶人確定好崗哨的位置,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輪值的人選我來定,我去找他們談!”
秦愷峰要的就是這個。
這方面老金頭可比他周全多了,而且也更好跟村里人說話。
兩個人幾句話就把這件事給定下來了。
秦愷峰又是個急性子,第二天就帶著人滿村子選崗哨位置去了。
崗哨的位置也是大有講究的。
不但要能夠隱蔽自身,還要能夠看得遠,覆蓋面廣。
建崗哨這件事他是內行,但是對松江村和周圍山勢的了解,他就不如村里人了。
所以他叫上兩個村里人幫忙,圍著村子轉悠了一天,才終于確定下來三個崗哨的位置。
老金頭那邊也很快拿出了章程。
以后每天需要四個人在崗哨值守,每個能夠參與值守的村民,可以算作為村中做了貢獻,以后村里分東西的時候,都可以用來兌換更多的物品。
這個措施一出,村里人一下子就熱情起來。
要知道,以前可只有跟著去放山的人才會有這樣的機會。
如今只要在村里的崗哨值守,就能多換東西,那誰不想干?。?/p>
最多就是在崗哨里冷一點兒,無聊一點兒罷了。
反正待在家里也沒什么事做,倒不如幫村里出出力,順便賺些好處。
想到這里之后,這幫人對建崗哨的熱情一下子變得比秦凱鞥還要高漲。
一窩蜂地跑過去詢問需不需要幫忙。
秦愷峰多了這么多人手,很快,幾個用木樁搭的崗哨就立起來了。
“找個壯一點的人上去試試,看結實不結實。”秦愷峰揚聲道。
很快便有一個長得比較壯的村民越眾而出。
“秦將軍,我來試試!”他說著就抓著木梯爬了上去。
雖然整體還是微微有些晃動,但整體的安全性還是值得信賴的。
“還不錯,都是木頭搭起來的,想要紋絲不動肯定是不可能了。
“但是大家來回上下小心一點,應該能堅持用到開春兒!”
老王頭正背個手在這邊看呢,聽到這話頓時一驚,伸手拍著全木質的崗哨道:“這么好的東西,就能用到開春兒啊?
“那到時候拆了燒火用嗎?有點兒浪費?。 ?/p>
“王大哥,不是開春兒就不要了,是開春兒之后就能把四周的木樁使勁兒往下釘得深一些。
“現在地面都凍住了,只能先這樣將就用用了。”
“哦哦,是這么回事兒啊!”老王頭笑起來,“我就說嘛,大家費了好幾天力氣,好不容易建好的東西,怎么也得多用幾年才夠本兒?!?/p>
第一個崗哨弄好之后,很多人都好奇地爬上去向四周眺望。
不得不說,秦愷峰著實會找地方。
崗哨被周圍幾棵松樹遮掩著,乍一看并不顯眼。
但是站在搭起來的崗哨上,卻能把周圍很大一片山林和村里都盡收眼底。
秦愷峰上來一邊指給眾人看,一邊跟大家講解道:“這個崗哨,負責的就是村東頭這一片的安全。
“你們往那邊看,能從這邊下山進村的地方,在崗哨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回頭我叫人弄一面鑼掛在這上頭。
“一旦發現什么要緊事兒,就趕緊敲鑼,先引起大家的警惕,然后想辦法把實際情況通知給村里?!?/p>
老金頭也努力跟著爬了上來。
站在崗哨上看著周圍,再聽著秦愷峰的講解,竟讓他有種自己也想要為了全村人來崗哨值守的沖動。
老金頭都已經這樣了,更不要說是村里那些最是熱血沸騰的青壯年了。
為了誰在第一個崗哨第一次值守,一個個都快要掐起來了。
“我年輕力壯火力旺,我來這里值守都不會覺得冷,弄個棉衣一裹,跟待在自家炕頭也沒啥太大區別?!?/p>
“你這話說得,崗哨上跟你家炕頭沒有區別?那只能說你是太懶了沒好好燒炕!”
“哈哈!這話說的沒錯。要我說,還是我來這里值守最合適,我會射箭,一旦遇到有野獸或是壞人進村,我在上頭就這么一拉弓搭箭,咻的一下就把他們給解決了,說不定到時候根本都不用通知村里人了?!?/p>
“你得了吧,你只是有一把子蠻力,能拉得開弓罷了,根本都射不準有啥可說的。
“到時候別還沒消滅敵人或是猛獸,反倒先把人家給激怒了?!?/p>
“就是,野豬要是進村,你那箭也沒用??!給野豬撓癢癢都不夠力氣,說不定還要把野豬給惹毛了,到時候野豬再把崗哨給撞散了……”
“嘿,你小子說什么呢!”
“你個烏鴉嘴,大家好不容易剛建好的崗哨,你趕緊呸呸呸!”
“呸呸呸,我說錯話了!”
最后還是秦愷峰開口結束了大家的爭搶。
“今天就讓我家老三在崗哨這里值守,先試試看。
“咱們畢竟也是第一次弄這玩意兒,萬一有什么不合適的,到時候還要調整修改。
“剩下的人也別著急,大家跟著我一起,咱們盡快把另外三個崗哨都弄好,到時候誰想來值守都夠分了。”
聽了秦愷峰這話,大家也都覺得有理,紛紛表示贊同。
秦仕謙也點點頭道:“爹,你放心吧,我以前也做過類似的差事,我肯定能做好的!”
他這邊話音還未落,秦愷峰卻突然盯著遠處山中的一處地方不動了。
“秦將軍,怎么了?”老金頭順著他的方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有什么問題,忍不住問。
“我感覺那邊好像有人活動,不過也不確定,我先過去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