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枝看向秦有糧,雖然心里十分的淡定,但是臉上卻帶著一絲慌張。
重生了一世,她知道明年革委會就會被撤銷,此刻的秦有糧就像是一個跳梁小丑。
但是現在離明年正式宣布撤銷還有好幾個月,一切都會有變數……
不如先看看秦有糧究竟想要怎么樣。
秦有糧再次將目光落在了蘇家老宅上。
“給你兩個選擇,蘇家老宅或者2000元。”
像是東西都已經到手,秦有糧臉上滿是自得,“不然你就把證據交給革委會?!?/p>
一旁的魯巧云臉上也滿是快意。
蘇南枝瞇了瞇眼,很快就想出了對策。
“我選2000元?!?/p>
說到這,她臉上露出了一抹哀求,“但是我沒這么多錢,你給我半個月時間?!?/p>
秦有糧自然不愿意,他絲毫沒有猶豫就拒絕了。
蘇南枝不奇怪他的態度,緊接著道:“而且我總要看看我爸給你寫的信吧?不然你騙我怎么辦?”
剛剛還反應十分激烈的秦有糧果然遲疑了,就在蘇南枝以為他沒有所謂的信的時候,秦有糧從口袋里掏出來一封信來。
蘇南枝湊過去看了一眼,在看清上面的內容后,她眼底閃過一抹無奈。
雖然蘇明朗的去世的時候,她的年紀不大,但是薛家旺給她看過他和蘇明朗之間的信件,她還是能認出蘇明朗的字的。
秦有糧快速的把信給收回放入口袋里,這才道:“給你五天時間,不給錢就給房子?!?/p>
說完這話,她不再理會蘇南枝,帶著魯巧云轉身就離開。
見兩人離開,蘇南枝這才朝著院子走去。
剛推開院門就看見了站在院子中間的牛國興。
牛國興對著她笑了笑,轉身哼著歌進了自己的房間。
蘇南枝看著東廂房被關上的木門,微微蹙眉,覺得事情的發展有點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只是現在顧西州不在,她不能輕舉妄動。
這邊秦有糧離開后,就和魯巧云來到了郊區的一棟破舊的房子里。
“秦有糧,到時候要是蘇南枝給了錢,這錢你必須分我一半。”
魯巧云說到一半,看見坐在院子中間的人,立刻就停了下來。
她眼神帶著一絲恐懼,緩緩的走到了秦有糧的身后。
秦有糧看著秦烈,此刻的秦烈腳上打著石膏,胡子拉碴,看上去像是個四十幾歲的人,眼神滿是陰郁,比街溜子還像是街溜子。
他眼底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這個兒子是廢了,好在秦烈給秦家還留下了一個根。
秦有糧臉上很快就擠出了笑容。
“蘇南枝說五天后給我們2000元?!?/p>
聽到2000元,秦烈卻并沒有什么喜色,他將一旁小桌子上放著的茶杯一把推到地上。
“我說了不要錢,我要讓蘇南枝那個賤人死?!?/p>
他在部隊拼搏了這么多年,最后卻被趕了出來,他的未來,他的顏面全沒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蘇南枝。
只有蘇南枝死才能解他的憤怒。
“蘇南枝死了倒是輕松,那我們欠的錢怎么辦?”
秦有糧已經習慣了他時不時的發瘋,表情一臉平靜。
秦烈就和這段時間一樣,心情起起伏伏,很快就平復了下來。
他眼中滿是陰毒。
“那就讓蘇南枝多活幾天吧,等到拿了錢,你就把舉報材料交給革委會。”
秦有糧點了點頭,這才像是他的種。
“到時候你多“寫”幾封信,讓蘇南枝不死也要脫幾層皮。”
秦烈又補充了幾句,臉上滿是變態的興奮。
秦有糧也露出了自滿的表情,年輕的時候他和蘇明朗關系是不錯,不過蘇明朗做事很周密,可不會做作出這種寫信給人留把柄的事情。
不過他也只是一次無意中聽蘇明朗說過才知道他岳丈家竟然是資本家。
好在蘇明朗不會留下把柄,但是他能模仿蘇明朗的筆記,不認真看,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魯巧云也顧不上害怕立刻道:“這錢要分我一半。”
秦烈看了眼她,卻是沒有理會她,只是擺弄著自己的輪椅朝著房間里走去。
他們住的地方雖然是個院子,但是年久失修,甚至有一邊的墻已經倒塌了,碰上下雨天,外面下大雨,里面還會下小雨。
堂屋因為破的洞比較少,被充當臥室。
此刻堂屋的角落里趙雪一臉麻木的坐在角落里。
因為太過于消瘦,顯得她的肚子特別的大。
隨著秦烈的靠近,趙雪眼底閃過一抹恐懼,這絲恐懼在秦烈將手放在她肚子上達到了頂峰。
“乖兒子,你再忍忍,爸爸就帶你吃好的喝好的?!?/p>
秦烈滿是溫柔的摸了摸趙雪的肚子,下一秒,他臉上的溫柔還沒退卻,抬手就給了趙雪一記響亮的耳光。
“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欠了那么多的錢,現在害得我有家不能回?!?/p>
趙雪捂著嘴巴卻一聲不敢吭,之前的教訓已經告訴她對上秦烈不要反駁,這樣估計還能好受點。
秦烈像是打鼓一樣,又重重扇了十幾下這才覺得心里的郁氣少了一些。
“滾去做飯?!?/p>
趙雪一手抱著肚子,一手扶起墻艱難的站起身,去廚房經過一個小房間,聽見里面女人的發瘋聲,她忍不住抖了抖。
秦家人可真狠,就算對黃秀梅也能下狠手。
她必須逃跑,不然等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她會不會和小寶一樣被秦家人給賣了?
想到這個可能,趙雪眼底閃過了一抹堅定。
她必須跑走,再把小寶給找回來。
和肚子里這個怎么都不會掉的怪物相比,一手帶大的小寶才是她的寶貝。
***
顧西州自從那天匆匆離開之后,已經四天沒有回來,距離秦有糧給蘇南枝的時間也只有2天。
2000元不是一筆小數目,不過紅旗縣的農技站下了訂單,蘇南枝賺了不少的提成,再加上之前的存款,也能湊個2000元。
只是讓她把這錢就這么給秦有糧,比丟了還讓她難受。
她倒是寧愿被革委會給抓去關上一段時間。
就在蘇南枝有些煩躁的時候,門口很快就傳來了腳步聲。
朱長生一臉興奮的就跑了進來。
“蘇姐,果然就和你說的那樣,魯巧云家真的住進了幾個人?!?/p>
“我聽住在周圍的人說里面有個肚子挺大的孕婦。”
朱長生一邊說著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完之后,有些幸災樂禍道:“我早上去打探的時候,剛好看見住在魯巧云家那一大家子了,和乞丐沒什么兩樣?!?/p>
蘇南枝雖然猜到秦家不好過,但是沒想到竟然落魄到了這種程度。
她湊到朱長生耳邊低語了幾句。
朱長生神情變幻,最后對著蘇南枝比了個大拇指。
“蘇姐,不愧是你。”
說著他轉身就走,只是走了大門口,他忽的停下腳步,轉頭對著蘇南枝一臉嚴肅道:“蘇姐,不管外面人怎么看,你永遠都是我蘇姐。”
蘇南枝微微一愣,等到她要開口,朱長生已經離開。
這幾天雖然秦有糧和魯巧云沒有再來找她,但是魯巧云卻到處在外面散播謠言。
現在只要是認識她的人,都恨不得離她遠遠的,之前說要給她作證的百花巷居民也因為流言不敢說什么。
蘇南枝樂得輕松,但是她也不介意讓秦家人忙點。
就在這時,院門再次被推開,幾天不見的顧西州出現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