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枝整個身子瞬間僵住。
昨天的情況太緊急,她顧不上別的就從空間里拿出了自動弓箭。
如果是別人問這個問題,她還能用別的理由搪塞過去。
但是顧西州是知道她身上除了之前顧西州藏在她身上的手槍外,根本沒有別的任何的東西。
顧西州看著蘇南枝眼底的驚慌,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氣。
他再次抱緊蘇南枝,眼底滿是鄭重。
“不管怎么樣,你沒受傷就好了。”
蘇南枝本來害怕顧西州會追問,但是沒想到他竟然就這么放過了她。
“你不害怕我和島先生串通嗎?”
“你不會。”顧西州搖搖頭,他摸了摸蘇南枝緊蹙的眉頭,“等到你準備好,再告訴我。”
蘇南枝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那組織上……”
顧西州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會和組織說這個箭是我提前準備好放在那的。”
“可是……”蘇南枝瞳孔一震,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倒不是多道德高尚不會說謊,只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顧西州會為了她,對組織說謊。
顧西州在蘇南枝的頭頂落下輕輕一吻,“你別擔心,你只要說自己不知道就行。”
蘇南枝還想說什么,顧西州卻捂住了她的嘴巴,轉移話題道:“現在你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實現你的諾言。”
“諾言?”蘇南枝疑惑的重復。
顧西州的眼睛如同有星空,讓蘇南枝舍不得錯開眼。
“任務結束,你就嫁給我。”
他的聲音低沉卻有力,帶著讓人不容拒絕的堅定。
“我……” 蘇南枝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耳尖蔓延到了全身。
在任務最危急關頭,為了給顧西州一線生機而脫口而出的承諾,此刻被如此鄭重地提起,蘇南枝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我只是安慰你的。”
最后她咬牙將剩下的話說出,整個人卻不敢看向顧西州。
顧西州的手指輕輕拂過她微燙的臉頰,帶著薄繭的指腹帶來一絲奇異的安撫。“怎么?想賴賬?”
“我在鬼門關打轉就是聽見了這話。”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絲促狹,“救命之恩無以回報,唯有以身相許。”
蘇南枝沒想到顧西州會這么耍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誰想要你以身相許。”
顧西州輕笑,“大家都知道我打了結婚報告,你要是不嫁給我,別人都要笑話我。”
說著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哀求,“好南枝,你也不想看見別人笑話我吧。”
顧西州看見蘇南枝臉上的猶豫,立刻加大了火力。
“算了,你別答應我好了,就讓別人笑話我吧。”
和蘇南枝相處下來后,他就發現了蘇南枝吃軟不吃硬,適當的示弱反而能讓蘇南枝心軟。
果然他這話一出,蘇南枝的臉上就露出了猶豫的表情。
蘇南枝沒想到顧西州會說這么“低三下四”的話,心里不由得有些內疚,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好像一個海女?
只是這個念頭在看見顧西州眼底的笑意后瞬間消失。
“顧西州!”
蘇南枝瞬間明白過來,羞惱交加,一把用力推開他,“你別開這種玩笑!”
她推得突然,力道也不小。顧西州猝不及防,身體猛地一個踉蹌。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顧西州緊咬的牙關中逸出。他原本只是略顯蒼白的臉色驟然褪盡最后一絲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蘇南枝所有的羞惱剎那煙消云散,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慌。
“顧西州!”她驚呼一聲,慌忙撲過去扶住他,聲音都變了調,“你怎么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碰到你傷口了是不是?”
顧西州靠在床頭,急促地喘息著,等到平息了那股劇烈的撕裂感,這才睜開眼,因為疼痛他的眼睛還有些紅血絲。
看著蘇南枝一臉慌張的樣子,他強忍下劇疼,面上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容。
“沒事,疼死我算了,反正我一個孤家寡人疼死了也沒人在意。”
蘇南枝本來的內疚,聽見他的無賴話,瞬間被怒意取代。
“顧西州,我不喜歡你說死。”
這個字總是能讓她想到顧西州倒在地上沒有知覺的樣子。
顧西州看著蘇南枝臉上的恐懼,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南枝,”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我不怕死。”
蘇南枝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但是,”他直視著她盈滿水汽的眼睛,不容她逃避,“我怕。我怕在我死之前,你還是不愿意接受我,不愿意讓我真正地走進你的心里。”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蘇南枝仿佛被拉回了那個命懸一線的時刻,她緊抿著唇瓣,不想再去回想。
顧西州的思緒也回到了那個瞬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子彈打進來的時候,很疼。但那一刻,我腦子里想的,不是什么任務能不能完成,也不是什么機密能不能帶出去……”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她,仿佛要將她刻進靈魂深處。
“我在想……你。”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重如千鈞,“我在想,我還沒來得及讓你接受我,還沒來得及……真正擁有你。我在想,如果我撐不住了,閉上眼睛再也醒不過來,我的南枝……以后會找個什么樣的人?”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蘇南枝的手背,帶著無盡的眷戀和……一絲深藏的恐懼。
“就是因為我死了一次,”他重復道,“所以,我不想再浪費一分一秒了。我不想再猜你的心思,不想再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我怕……我怕下一次,我就沒這么幸運了。”
蘇南枝一把捂住了顧西州的嘴巴,不想再從顧西州的嘴巴里吐出一個死字。
在看見顧西州倒地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向命運投降。
她放不下顧西州。
“我……”
蘇南枝抬眸看著顧西州,剛想要說話,病房門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