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蘇南枝睜開眼的時候，門口的地鋪已經收拾了，顧西州也不見人影。
她換了衣服出門，院子里只有一個正在洗漱的牛興國。
牛興國擦了把臉和蘇南枝打了聲招呼，“蘇同志，你昨晚那么晚睡，還起這么早啊？”
蘇南枝隨意的點了點頭，“已經習慣了。”
見她四下張望，像是知道她在看什么，牛興國端起洗臉盆，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一邊說道：“顧同志一大早就走了，林同志早上起來就沒看見。”
話音剛落，一早上就不見了的林同志，手里就拿著幾個包子出現在了門口。
顧西州：“老婆，就這么一會兒沒見到我就想我了啊。”
蘇南枝覺得顧西州要是不去當兵，還能靠著一張臉去演戲。
這流氓演得就很好，讓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轉身就進了房間。
顧西州眼底快速掠過一抹不自在，他兇狠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牛國興。
“離我老婆遠點，不然小心你的腿。”
牛國興一愣，慌張的點了點頭，拔腿就朝著自己的房間跑去。
顧西州拿著早點進了房間，就看見坐在堂屋里的蘇南枝，他對著蘇南枝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這才去廚房拿碗筷。
等到他從廚房里出來，牛國興已經慌張的出了門去上班了。
顧西州將從國營飯店買的肉包推到了蘇南枝的面前。
“剛買的，趁熱吃。”
蘇南枝搖頭，看了眼閉著門的東廂房，問出了昨天沒有來的及問的問題。
“你和顧破關認識？”
顧西州一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到：“你和顧破關的關系很好嗎？”
蘇南枝剛想回答，只是在看見顧西州緊盯著自己的視線后，她到了嘴邊的話變成了。
“這和你有什么關系？”
顧西州眼睛不自覺的瞇了瞇，眼底閃過一抹陰郁，最后蘇南枝只能捕捉到勢在必得。
“顧破關是我的同父異母的弟弟。”
“我還沒有對象，可不想有個弟媳。”
蘇南枝被他直白的話一咽，本來想要調侃的話瞬間被堵在了喉嚨間。
看見顧西州眼底的笑意，她不服輸的精神瞬間占據上風。
“我覺得顧破關挺好的，年輕，而且開朗幽默……”
笑容從顧顧西州的眼底轉移到了蘇南枝的臉上。
顧西州垂眸，他想要反駁，只是顧破關確實年輕，脾氣好，大院里有不少女同志都喜歡他。
不像他，年紀比蘇南枝大，脾氣算不上好……
蘇南枝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話竟然會顧西州露出這副失意的樣子。
她已經習慣了顧西州從容鎮定的模樣。
“其實你也挺好的，你的年齡雖然比顧破關大點，但是年紀輕輕就是團長，長得還好看，還有那么多女……”
蘇南枝安慰的話說到一半，就發現顧西州抬眸看著她，臉上哪里還有她剛剛看見的沮喪。
“南枝，謝謝你的夸獎。”顧西州臉上帶著笑，眼底卻滿是堅定，“就算顧破關再好，我也不會放棄，會讓你看見我的。”
蘇南枝被顧西州這副順桿子往上爬的無賴樣子氣得夠嗆，忍不住嬌嗔了一句。
“顧西州，我看你越來越像是一個流氓了。”
顧西州笑了笑，沒接話。
如果像流氓就能找到對象，這個流氓也不是不可以做。
蘇南枝有些惡狠狠的拿起肉包咬了一口，這才算是出了一口氣，“所以顧破關被你這個哥哥給嚇得提前回北市了？”
顧西州慢條斯理的給她倒了一杯豆漿，透過氤氳的熱氣，蘇南枝看不真切他的樣子。
“早點回去也好，他爸媽應該很想他。”
蘇南枝捏著包子的手一緊，雖然顧西州沒有說過和家里人的關系，但是從之前的只言片語就能聽出他和家里的關系不算好。
“你……”
她想說些什么，但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能說什么。
顧西州將豆漿推到她的面前，“不論顧破關是不是我的弟弟，我都不會放棄你。”
蘇南枝捧著豆漿碗的手微微發顫，瓷碗邊緣的熱度透過指尖傳來，卻比不上心頭那股滾燙。
她垂下眼睫，盯著碗里晃動的豆漿倒影，看見自己泛紅的耳尖。
“你以為……”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說這種話我就會心軟嗎？”
顧西州看見她這副樣子，嘴角不自覺的帶上了幾絲笑意。
蘇南枝從紅旗縣回來后，他就發現了她態度的轉變，想到昨天顧破關說的話，他眼底閃過一抹暗芒。
“你和……顧破關關系挺好？”
他還是有點在意顧破關和蘇南枝之間的關系。
這次淡定的人換成了蘇南枝，蘇南枝看著顧西州眼底的緊張和擔憂，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猜！”
顧西州不知道怎么的，在看見她臉上的笑意后，心中的緊張瞬間就淡了幾分。
他剛要開口說話，神情一凜，余光就瞥見了出現在門口的牛興國。
蘇南枝見顧西州忽然間變臉，被自己已經送到嗓子眼的豆漿給嗆了一口，發出劇烈的咳嗽聲。
下一秒，顧西州帶著老繭的指腹碰上了她的唇角細細的摩挲。
和他算得上溫柔的動作相比，顧西州說的話卻顯得十分的粗俗。
“做我林森的女人，一定讓你吃香的喝辣的，一碗豆漿看你那寶貝的樣子。”
蘇南枝凝眉剛要開口，也看見了牛興國。
她臉上的疑惑瞬間被厭惡取代，一把拍開顧西州的手。
“你的手臟死了，別亂碰我。”
顧西州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沉著一張臉轉頭看向牛興國。
“姓牛的，你不是出去了嗎？又滾回來做什么？”
牛興國臉色瞬間變得有些慘白，身子都有些顫抖起來。
“我……我忘記拿東西了，回來……”
他話還沒說完，已經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他還能聽見外面男人的罵人聲。
“早晚有一天把你們這些礙事的都給趕出去，耽誤勞資辦正事……”
陽光灑在牛興國的臉上，顯得格外的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