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云瑞苦笑，“我打不過。不過，我也不會和你打。”
或許人人都想做上位者，但他對那個位置似乎沒有太大的欲望。
顧洛汐推開窗，望向窗外的天空，“同樣的，我也不會和羨之打。”
不和凌淮波打，就是不和凌羨之打，她懶散慣了，可做不了皇帝呢！
齊云瑞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頷首：“我知道怎么做了。”
齊軍的主將是他，他想怎么做，自行決定就是，至于底下人會不會替他不值或是反駁，都不重要。
顧洛汐回過頭，“如果那個位置，真要你去坐，你敢嗎？”
“那個位置”指的是皇位，無需明言，齊云瑞都聽得懂。
齊云瑞苦笑搖頭：“我沒什么興趣。”
回想起來，他至今最感興趣的事好像是在南陽島上種土豆。
他隨即反問：“洛汐，那你呢？”
顧洛汐亦是一笑，“我也沒什么興趣，只要這天下安好，我就可以到處逍遙了。”
忽然想到昭昭，她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斂，言語間也多了幾許哀傷：“如果昭昭還活著，他應該也不感興趣。”
齊云瑞道：“既然如此，那這事就好辦了。”
或許有感興趣的人，比如他二弟齊子坤和賀蘭世子的兒子賀蘭景，但那些人毫無功勞，在他們看來，都無需考慮。
兩人商議時，底下人也在議論。
兩人的下屬一方面想要擁護自家主將登上高位，一方面又不想發生內戰。
打仗勞民傷財，受苦受累的都是百姓。
是以，如果能用和平的方式來解決，那就更好不過了。
只是，自家主將若是費了這么久的力，卻只為他人作嫁，又覺得不甘心。
齊云瑞語畢，眸色深深地看著顧洛汐，似是要透過昭昭的身體看到顧洛汐本人。
陡然察覺顧洛汐抬眸，他趕緊避開視線，且轉移話題：“洛汐，待此事一了，你會去哪里？”
顧洛汐沉吟一下，嘆息一口氣：“不知道。”
“那你會……會一直用昭昭的身體嗎？”
齊云瑞和顧洛汐相處，看的卻是昭昭的臉，總覺得怪怪的。
顧洛汐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被齊云瑞問及，她不由得考慮考慮。
“人死后，是不是都要入土為安才好？”
齊云瑞微微頷首：“大概是吧，從古至今，一直是這個習俗。”
“我用昭昭的身體為昭昭報仇，現在報了仇，那我也應該讓他……入土為安了。”
后面這話，顧洛汐說得鼻頭酸酸的。
用習慣了，也就舍不得了。
“洛汐節哀，你為昭昭報了仇，九泉之下，他應該會很欣慰的。”
齊云瑞突然有點羨慕昭昭，雖然死了，卻是被顧洛汐一直記掛在心上。
顧洛汐垂頭看著昭昭的身體，眼睛紅紅的。
或許她真的應該讓昭昭入土為安，只有不再用昭昭的身體，她才能從昭昭去世的悲傷中走出來。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得把梁軍安排好，省得被有心人奪權，讓大夏又再度陷入戰亂之中。
兩人沒有任何舉動，還時常聚在一起話家常，底下人都滿是不解，他們當真不想奪天下嗎？
底下人的聲音越來越大，顧洛汐和齊云瑞不得已召集所有將士，親自在高臺上講述奪權的弊端，以及讓大夏統一的期望。
眾將士明白了他們的意思，雖然不甘心，卻也只能接受。
當然，大夏統一，百姓安居樂業，這是所有人都樂意看到，并期待了很久的事。
他們愿意放手，可見他們的品德是何等的高尚！
是夜，顧洛汐回到府里，不服氣的賀蘭景就氣勢沖沖地找來。
“二叔，梁軍不是你一個人的，你何以不征得我爹的同意，便自行做主？”
顧洛汐冷冷地斜睨他一眼：“賀蘭景，你這是何意？難不成你想要梁軍的兵權嗎？”
這話說得太直白，賀蘭景被嗆得不敢承認。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二叔得承認，梁軍能壯大到今天的規模，我爹有很大的功勞。”
顧洛汐眉頭一皺：“他有功勞，所以你要我征求他的意見？那他會說話了嗎？”
時至今日，賀蘭世子還是一個呆呆傻傻的木頭人，腦子根本就不會動，怎么可能再做梁軍的主將？
“我爹是不會說話，不是還有我嗎？”賀蘭景終于透露出了他的心思。
“你？呵！”顧洛汐不屑地冷笑一聲，“賀蘭景，你若想好好活著，不屬于你的東西，你就不要去覬覦。”
賀蘭景牙齒一咬：“二叔讓我爹成為了一個廢人，難不成現在還想要對我動手嗎？”
顧洛汐想懟他幾句，但想到他和昭昭的關系，難得地把態度放溫和一點。
“你爺爺賀蘭凌，也就曾經大夏的梁瑾王凌蘭鶴，就是因為覬覦不屬于他的東西，所以才使得大夏混亂了幾十年。
“如今，你難道也想為了自己的私利，去做歷史的罪人嗎？
“賀蘭景，只要你不貪，屆時看在賀蘭昭昭的面上，這輩子你都會活得逍遙自在，但如果你私心重，想要的更多，那恐怕你的下場就會和你爹一樣。”
在賀蘭景看來，“他”明明就是賀蘭昭昭，可“他”口中卻以旁觀者的身份來提賀蘭昭昭，這不禁讓賀蘭景感到詫異：“你說賀蘭昭昭……”
顧洛汐輕扯一下嘴角：“你一直都以為我是你二叔，對嗎？實話告訴你，你二叔早就死在侏國鬼子的手里了。”
賀蘭景眼睛一瞪，驚愕地道：“那你是誰？”
顧洛汐夸張地告知：“我是神凰，就是你們說的護佑大夏安穩的那個神凰。
“侏國鬼子在大夏作亂，我逼不得已用賀蘭昭昭的身體來撥亂反正。”
賀蘭景一臉的不可思議：“你是神凰？”
“正是。”顧洛汐直接承認，只有用這個身份，才能震懾得住梁軍的十幾萬大軍。
賀蘭景愣了好一陣子，才又開口：“所以，我二叔沒了嗎？”
顧洛汐點頭：“嗯，你爺爺犯的錯，你二叔都幫他擺平了，以后你賀蘭家功過相抵，你可安穩地做一個閑散王爺。”
“我二叔竟然早就沒了！”賀蘭景震驚得一時緩不過來。
“你下去吧！別再想那些不該屬于你的東西。”
顧洛汐擺擺手，心累地讓他離開。
說到底，賀蘭景就是跟她吵過架，還沒有犯過實質性的錯誤，她不可能動不動就把人殺了。
八天后，京城的圣旨忽然傳到豐州城和黎州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