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連食物和水都不送進去,那就太沒人性了,未央宮里住的畢竟是兩條人命。
顧洛汐沉吟一下,便讓人去拿食物和水來。
但讓誰送進去,卻又是一個大問題。
周邊的眾人聽說了蠱蟲的可怕,都不想進去。
秦雪婷的身上都是血,而且她還在撓,一旦被她抓住,染了血就有被感染的可能。
誰想體內都產滿蠱蟲呢?
是以,送水和食物來的太監和宮女都縮著脖子,弓著身子,盡量地減少自己的存在。
顧洛汐回頭瞥了瞥眾人,便明白他們的心思了。
顧洛汐也不為難他們,提著水桶,一聳身躍到圍墻上。
目睹她的身手,眾人都心生佩服,同時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貴妃娘娘親力親為,他們就無需開門進未央宮去了。
顧洛汐立在圍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院里的兩人,而后控制著,將手里的水桶輕輕一送,那水桶就穩穩當當地落到未央宮的大門前。
秦嬤嬤和秦雪婷發現她,仰頭看時,只覺得顧洛汐仿佛從光里出來的一樣,全身都鍍滿了琉璃的光彩。
有那么一瞬間,二人都生出一種神祗降臨,高不可攀,又神圣不可侵犯之感。
秦嬤嬤回過神,趕緊祈求:“貴妃娘娘,求您去給皇后娘娘找解藥吧!”
顧洛汐無動于衷,手動了動,控物異能就將圍墻這邊的幾個宮女手里的托盤控制著送到未央宮的大門前。
眾人看著托盤逐漸升到高空,都驚得瞪眼,原來貴妃娘娘如此厲害,揮揮手就能把食物送進去了。
顧洛汐送了水和食物,又把桶里僅剩的藥粉送到秦嬤嬤的面前。
“那藥粉有殺死蠱蟲的功效,你將那藥粉撒到皇后的身上,應該能減輕皇后身上難忍的癢。”
曾經母儀天下的皇后,現在衣衫不整,像個瘋婆子似的大喊大叫,實在是不成體統。
秦嬤嬤大喜,“這藥粉能殺死蠱蟲嗎?那老奴把這藥粉給皇后娘娘吃下去,是不是就能解毒了?”
顧洛汐毫不客氣地打擊她,“那藥粉不僅能殺死蠱蟲,還能殺死人,你試試看?”
秦嬤嬤一呆,臉上的喜悅瞬間消失殆盡。
能殺死人的藥粉比蠱蟲還厲害,哪敢給人服用呢?
但不管怎樣,能給秦雪婷止癢就是好事。
她當即提著桶,喊秦雪婷跟著她去大殿內。
秦雪婷奇癢難忍,脫了衣服,來不及把身上的血沖洗下去,便抓著藥粉往身上涂抹。
果不其然,那藥粉涂抹到傷口上,要不了多久,鉆心的癢就減輕了大半。
秦嬤嬤看看手上被她抓過的地方,以防萬一,亦是抓點藥粉涂抹上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秦雪婷的血染到她的手上,血里的蠱蟲在觸碰到她的肌膚后,就鉆進她的皮膚了。
未央宮安靜了下來,外面的眾人繃緊的神經才放松一點。
顧洛汐撤退了宮女和太監,讓禁衛軍繼續看守著,絕對不能讓皇后和秦嬤嬤出來。
到底是有些擔心凌羨之,顧洛汐等凌羨之下了朝,立即去找人。
為了探查得仔細一點,她找到凌羨之,并和凌羨之回到明月殿后,便把脖子上的避魂珠摘了,調動異能力檢查凌羨之的身體。
凌羨之擔憂道:“洛汐,你把避魂珠摘了,會不會不太好?國師說了,避魂珠在你身上是不能摘的。”
顧洛汐神色凝重地感受著他的身體,片刻之后才回話:“國師還說了,我即便暴露了,也還能在這個世界住上一年,這一年不是還沒有滿嗎?”
凌羨之道:“那得看從什么時候算起,如果從林萱的魂魄和你的神魂融合之時算,那是不是早都滿一年了?”
顧洛汐抬眸看他,唏噓道:“能從那時候算嗎?”
凌羨之把避魂珠戴到她的脖子上,“所以,你以后不能再摘了,不管遇到何事,你都別想著把它摘下來。”
顧洛汐點點頭,“嗯,我知道了。還好,你沒有中蠱毒,秦嬤嬤說了,那次秦雪婷去御書房找你,就是想給你下蠱的。”
凌羨之一怔,“皇后要給我下蠱?”
“嗯,凌堅用蠱毒來控制她,說是她要給你下蠱之后,凌堅才會給她解藥。”
凌羨之深感后怕:“幸好她沒有成功,要不然我體內這會豈不是也產滿蠱蟲了?”
那情形,光是想著都毛骨悚然。
“如果她不給你下蠱,而是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將她被凌堅下蠱之事道出來,那我可能還能解救她。”顧洛汐遺憾了一把。
凌羨之不置一言,秦雪婷既然選擇了隱瞞,那就只能自行承擔后果了。
顧洛汐嘆息道:“現在那蠱蟲已經在她的體內大肆產卵,大概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凌羨之道:“如果拿到解藥呢?”
顧洛汐搖頭,“解藥也不能保證,服下之后,就能把體內的蠱蟲全部殺死。”
但凡留下一只,后續還是會產卵,沒完沒了的。
“那秦雪婷現在在宮里是不是挺危險的?”
這個“危險”,指的是對別人造成危險。
顧洛汐道:“那也沒辦法,現在沒人敢碰她。”
“你是說一旦碰到她,她身上的蠱蟲就會轉移過來嗎?”
“嗯,而且那蠱蟲的存活力很強。”
“那秦嬤嬤在她身邊……”
顧洛汐點點頭,“不錯,秦嬤嬤極大可能已經被感染了。”
她轉過話題:“凌淮波出宮后,還沒有消息傳來吧?”
“沒有,也不知他現在是否找到父王和母妃?”
宮里宮外都危險,二人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顧洛汐忽然想到齊云瑞,眼睛一亮,“對了,云瑞現在是不是住在京城的齊王府里?”
“嗯。”凌羨之鼻中應聲,很不情愿聽顧洛汐提齊云瑞的樣子。
顧洛汐站起身,“我得去找一下他,現在宮里不安全,我想把小寶送去給他照顧一段時間。”
齊云瑞的存在感弱,而且武功高,能力強,將凌陽放在他的身邊,想必比在宮里安全。
至于凌陽的府邸,凌陽因她的緣故已經成了眾矢之的,住到梁王府去,恐怕會更危險。
凌羨之怔然道:“你親自送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