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佩蘭陪著小兒子,還接受不了小兒子已經(jīng)去世的事。
她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時不時地哄孩子,精神完全失控。
顧洛英回來了,重傷爬不起來,只能在屋里躺著。
顧微在門口勸,卻是半天都得不到回應(yīng)。
陡然見昭昭和“顧洛汐”回來,顧微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趕緊道:“十姐姐,你快來看啊!蘭姨娘一直在屋里不出來。”
被她喚作“十姐姐”的林萱一下躲到昭昭的身后,還怕她伸過來的手觸碰到自己。
顧微滿是不解:“十姐姐,你怎么了?”
昭昭看看堂屋,“洛英呢?回來了嗎?”
把顧洛汐當成自己的媳婦,顧洛汐的家人,他現(xiàn)在也當成了自己的家人。
顧微將視線從“顧洛汐”的身上轉(zhuǎn)過來,“賀蘭少主,十三弟在屋里躺著,十三弟的腿好像被打斷了。”
她知道昭昭姓賀蘭,結(jié)合昭昭身邊的人都稱呼昭昭為少主的事,她便喊一聲賀蘭少主了。
昭昭道:“不用喊什么賀蘭少主,以后喊十姐夫就行了。”
“十姐夫?”顧微愣了愣,馬上反應(yīng)過來,“是,十姐夫。”
昭昭知道顧洛英的房間,遂進屋里去。
他順便問:“那個,顧文青和你父親呢?沒回來嗎?”
別看他以前不常來,顧洛汐家的人,他全都認識。
顧微苦澀道:“沒回來,村里好些人都回來了,就他們沒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侏國鬼子害了。”
害怕顧文青和父親已經(jīng)遭了侏國鬼子的毒手,她說著都心情低落。
昭昭也不知道說什么,進了顧洛英的房間后,他就去看顧洛英的傷勢。
顧洛英知道小弟遇害的事,躺在床上,眼角流下的淚,把枕頭都浸濕了。
他想去看看小弟,奈何母親把房門關(guān)著,誰都進不去。
不過,他的腿骨斷了,也走不過去。
昭昭懂得一些處理斷骨的方式,當即讓顧微端來熱水,把顧洛英的褲子脫下來,獨自給顧洛英清洗傷口,又幫顧洛英把斷骨復(fù)位。
斷骨需得固定住,他為此又去找來一些竹片,用布帶綁著。
顧洛英倒是堅強,即便痛得錐心刺骨,他也沒有大聲叫喊。
為了避嫌,林萱在堂屋內(nèi)站著,一點沒有進去幫忙。
這讓昭昭更加肯定,她就是林萱無疑。
顧微也認出來了,忙完了手上的活,顧微便給林萱端來一碗熱水。
“你是林姑娘吧?你和我十姐姐長得真像,我剛才都把你認成了我十姐姐。”
性格完全不同,行為舉止也大相徑庭,相處不了多久,就能識別出來了。
林萱訝然:“你,你知道我是林,林萱?”
顧微點頭:“你以前住在村子里,雖然沒有一起玩,但大家都知道你的。”
不知道林萱已經(jīng)去世的消息,她自然而然的就認為此人是林萱。
“原來這么容易就認出來嗎?”林萱如同呆頭鵝似的張著嘴。
她側(cè)頭去看顧洛英的房間,昭昭在里面,那昭昭也知道嗎?昭昭一直不說,她還以為昭昭沒有察覺出來。
顧微道:“你和我十姐姐不一樣的。”
林萱:“……”
不一樣?
昭昭那么精明的人,是不是早都看出來了?
可昭昭并沒有點明她的身份,這是不是說昭昭并不想主宰這具身體的是她?
如此一猜測,她不禁有些心酸。
昭昭忙了好一會兒才從屋里出來。
餓了大半天,顧微端來食物,他便不客氣地往嘴里炫。
人死不能復(fù)生,云佩蘭抱著一具死尸,一直待在屋里也不好。
他吃了飯,立即去窗前勸。
可惜云佩蘭充耳不聞,不給予一點回應(yīng)。
傍晚之時,趙大人來了。
趙大人領(lǐng)著村里的幾個老者和年輕人一起來,幾人代表南陽島上的所有村民,來感激顧洛汐的救命之恩。
然則,他們眼中的顧洛汐此時怕生,躲在昭昭的身后都不敢出來。
趙大人疑惑道:“十姑娘這是怎么了?”
面對侏國鬼子也毫不懼色的姑娘,會是這一副沒見過大世面的模樣?
昭昭雙眸一轉(zhuǎn),找個借口道:“神凰附身,洛汐的身體大受傷害,現(xiàn)在腦子都不太好使了。”
“神凰附身?”趙大人身側(cè)的老者驚訝地重復(fù)。
幾人相視一眼,均感到神奇。
昭昭道:“咱們南陽島是被神凰護佑著的,可是,神凰想要保護大家,得有一個載體,她選中了洛汐,所以就附身在洛汐的身上了。”
“竟然有這種事?”趙大人半晌才回過神來。
“確實如此,神凰走后,洛汐的身體不支,都是我把她背回來的。”昭昭半真半假地告知。
一個老者怔忪了一陣,雙手合十朝著天空膜拜,“多謝神凰保佑,多謝神凰保佑……”
趙大人恍然大悟:“神凰現(xiàn)身,難怪昨夜會有異常的天象……”
幾人朝天上看去,那團烏云還在,只是有星光的夜晚比白天看得清晰。
再看“顧洛汐”,柔柔弱弱的樣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能力。
兩相對比,眾人便相信了昭昭的說法。
神凰選中了顧洛汐的身體,把顧洛汐的身體折騰得夠嗆,他們心存感激,都喊“顧洛汐”多休息。
趙大人注意到了云佩蘭在屋里的動靜,一問之下,才知云佩蘭的小兒子昨夜死了。
家家都有去世的人,只能大家想開點,節(jié)哀了。
趙大人去門口勸云佩蘭,提到自己那個跟侏國鬼子硬拼而被殺掉的媳婦,不禁傷心得老淚縱橫。
屋里有了一刻都安靜,再過片刻,那房門終于打開。
趙大人道:“蘭姨娘,節(jié)哀,即便難過,也要堅強起來,你還有一個兒子,他傷得很重,你可要照顧好他呀!”
照顧不好,再死一個,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洛英,洛英……”云佩蘭忽然想起顧洛英來。
她在眾人中找不到顧洛英,遂朝顧洛英的房間跑去。
昭昭示意:“顧微,你去把小弟抱出來吧!”
顧微含淚點頭,趁云佩蘭不在,趕緊去把小弟抱出來。
時間長了,小弟的身體都硬了。
現(xiàn)在辦喪事,一切從簡,簡單到甚至連一口薄棺都沒有。
而別人家亦是如此,都是用一床草席包裹著,在山里挖一個坑埋了。
昭昭去找草席,云佩蘭冷不丁地從屋里出來,“知樂,我的知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