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倒是適合在樹下乘涼。
她并不準備在南陽島一直住下去，等過半個月，她的心情好一點，就會回內陸了。
顧方海的身體虛弱，踉踉蹌蹌地走了半晌，才走到村民們說的地方。
抬頭望去，顧若蘭和顧若菊被吊在樹上，跟兩條死狗一樣。
顧洛汐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
目睹顧方海匆忙趕來，又累又站不穩的樣，她怔了一下，抱著孩子起身，“爹，你怎么來了？”
顧方海盯著樹上，不可思議道：“洛汐，你怎么把若蘭和若菊吊在樹上？”
顧若蘭和顧若菊正好醒著，聽到他的聲音，跟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急忙求救。
“爹，救救我們，我們好痛好難受……”
“爹，侏國鬼子不是我們想帶進來的，我們是被逼迫的，我們若是不按他們說的做，就會被他們殺了……”
兩人邊說邊哭，盡量地把責任往侏國鬼子的身上推。
顧洛汐反問道：“侏國鬼子不是你們帶進來的嗎？我怎么聽說侏國鬼子找不到糧食，你們還提醒他們在地窖里呢？”
這可不是冤枉，村民們都聽到了，顧若蘭和顧若菊為了討好侏國鬼子，出了好多有損百姓的主意。
但關于這事，顧若蘭和顧若菊不承認，非要說是別人冤枉她們的，她們沒有說。
顧洛汐嗤之以鼻：“那要不要我找人來問情況？你說我冤枉你們，那么多人聽著，難道所有人都會冤枉你們嗎？”
顧若蘭咬了咬牙：“現在所有人都站在你這邊，你說什么，他們肯定就附和什么。”
言下之意是：她壓根就不想找村民過來問話。
她緊接著道：“爹，救我，我不想死，我又餓又渴，還痛得受不了，再吊下去，我就會死了。”
從昨天中午開始吊的，到現在，足足一天有余，要不是打起精神說話，她感覺自己都撐不下去了。
“洛汐，你看要不要先把她們放下來？有什么話，咱們好好說。”顧方海無奈地幫她們說好話。
有關顧若蘭和顧若菊做的事，他在礦洞里的時候都聽說了，他當時也很憤怒，顧若蘭和顧若菊怎么能做有損大家的事呢？
但現在看到顧若蘭和顧若菊的慘樣，他又覺得不忍心。
到底是自己的女兒，做錯了是他這個父親沒教好，首先得怪他。
“不放，”顧洛汐直接拒絕，“她們做的事夠她們死十次都不止了，豈能輕易打擾她們？”
“洛汐，不管怎樣，她們都是你八姐姐和九姐姐，我們始終是一家人啊！”顧方海盡量地說好話。
但顧洛汐油鹽不進：“誰和她們是一家人？我和她們才不是一家人。爹，難道你認為她們都不該死嗎？你去這十里八村走一圈，看各家各戶都死了多少人？”
顧方海嘆息：“爹知道若蘭和若菊有錯，可她們都知道錯了。說到底，殺死村民的是侏國鬼子，不能把罪過都推到她們的身上啊！”
“侏國鬼子該死，她們也該受到應有的懲罰。”顧洛汐一副秉公執法的樣。
她殺侏國鬼子之時，可不會忘了島上犯錯的人。
說話間，挑水路過的村民都停下來觀看。
顧方海無奈道：“洛汐，你要怪就怪爹吧！是爹沒把她們教好，都是爹的錯。”
顧洛汐：“我倒不認為都是爹的錯，爹這么多孩子，并不見得人人都壞呀！
“而她們，感覺從骨子里就壞透了，你說這是啥原因？”
顧方海緊繃著臉不好說。
后面有村民沒忍住地道一句：“應該是怪她們的娘吧！娘不好，生的娃也都是壞的。十姑娘和她們不是一個娘生的，簡直是千差萬別。”
有村民附和：“就是，不說別的，那十二姑娘和她們也不一樣啊！”
“唉！”顧方海長長地嘆息一口氣，回轉身去跟那些村民鞠躬道歉。
兩個女兒害死了那么多村民，他沒臉見大家，只能一個勁地道歉。
看在顧洛汐的面上，村民們倒也不為難他，就是放過顧若蘭和顧若菊的事，人人都沒有松口。
顧方海沒轍，又朝顧洛汐道：“洛汐，她們被吊了一天一夜，懲罰得也夠了，再吊下去，真會死的。”
顧洛汐蹙眉點了一下頭：“爹說得沒錯……”
顧方海還以為她答應放人了；后面的村民大失所望，顧若蘭和顧若菊不死，誰心里能舒服？
然則，顧洛汐接下來說的竟是完全違背顧方海的想法：“既然爹舍不得她們被吊死，那就放下來，一刀砍了吧，給她們一個痛快。”
顧方海雙眼一瞪：“洛汐，你怎么……怎么能這樣冷血？她們都是你的姊妹呀！”
顧洛汐淡漠地看過去：“所有善良的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不論是否有血緣關系。”
這話讓村民們都熱血沸騰，只要善良就都是她的兄弟姐妹，那他們都是善良的呢！
顧方海勸不了她，只能換一種方式：“洛汐，算爹求你了，行嗎？”
顧洛汐仍然冷漠：“您別求，求了也沒用，除非那些死了的人能活過來。”
顧方海算是看出來了，她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吊死顧若蘭和顧若菊，無論說什么，她都不會松口。
看著一個女兒殺死另外兩個女兒，顧方海心累得都想跪下了，他顧家怎么會出這種事啊？
顧方海哽咽道：“洛汐，爹求你了，你放過她們吧，好歹爹養了你一場。”
顧洛汐不說話，只淡淡地看著他。
顧方海嘆了一口氣，又道：“就算是回報爹的養育之恩，你也放過她們吧！”
為了救顧若蘭和顧若菊，他老臉都不要了。
顧洛汐沉吟一陣，直言不諱道：“抱歉，回報爹的養育之恩，我可以用別的方式，但這事，不行。”
“洛汐，”顧方海氣得臉都黑了，“爹從未求過你……
“父親，”顧洛汐截口，“您是在逼迫我嗎？”
顧方海微微一呆，“我只是不想要你們自相殘殺。”
顧洛汐看了看他，干脆道：“雖然我不是您親生的，但是我也從未想過不認您，如果父親再如此不辨是非，那就別怪我無情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了。
原來顧洛汐不是顧方海的親生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