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圓圓眼疾腳快，一溜煙跑掉，“爹，我已經(jīng)長大了，你不能再扯我的耳朵了。”
“一天瘋瘋癲癲的到處亂跑，這叫長大了？”趙大人不以為然。
陡然看到顧洛汐三人還站著，他這才汗顏地收手。
“對了，十姑娘，圓圓說你們是特意來找我的，可是有何事？”
顧洛汐心事重重的，還在想廟里的神凰之事。
齊云瑞幫著回答：“趙大人，我們今日來找你，是想?yún)f(xié)商一下糧稅。”
“糧稅？”趙大人微微一愣，“糧稅有啥好協(xié)商的？大家不都是一樣的嗎？”
“可我們……”
趙大人反應過來：“哦！你是說你呀？你不是流犯，那你就和島上的其他居民一樣一畝地交四成的糧稅得了。”
凌羨之看看顧洛汐若有所思的樣，“洛汐，你在想什么呢？”
“嗯？”顧洛汐回過神。
凌羨之示意：“趙大人問糧稅的事。”
關于糧稅，顧洛汐有主意，他也就不多說了。
“哦！”顧洛汐神思回籠，瞥了一眼神凰廟，暗中嘆了一口氣，想著以后再研究神凰廟的事，這才把注意力轉移過來。
她當下接嘴：“趙大人，關于糧稅，我們有些想法。”
“什么想法？”趙大人面露疑惑。
他定制的糧稅都已經(jīng)執(zhí)行許多年了，南陽島的居民都沒有想法，剛來島上不久的流犯就有想法了嗎？
顧洛汐道：“有關糧稅的標準，我們問過村里人，知道一畝地交七成糧食的規(guī)定。
“我們今日來找趙大人，是想把糧稅的具體數(shù)量給定一個數(shù)。”
趙大人一怔，“把糧稅定一個數(shù)？”
“是。”顧洛汐很肯定。
“如何定？畝產(chǎn)二百斤，你們就交一百四十斤；畝產(chǎn)三百斤，你們就交二百一十斤……倘若遇到干旱，地里產(chǎn)不出糧食來，那你們也基本上不用交糧稅。我如此定制糧稅，主要是想確保大家任何時候都能有飯吃。你們怎么還不滿意呢？”趙大人一臉不解。
顧洛汐微微一笑，“多謝趙大人為我們考慮，但我們還是想把要交的糧稅定一個固定的數(shù)。”
趙大人審視審視三人，“如何定，定多少合適？”
顧洛汐道：“通常情況下，南陽島的土地畝產(chǎn)多少？”
“土地肥沃的有三百多斤，稍微差點的有二百多斤，遇到雨水充足的年份，能有近五百斤的收成，可惜這種收成比較少見。”
顧洛汐權衡一下便做決定：“趙大人，那我們給你定一畝地一年交五百斤糧食的稅，如何？”
趙大人不可思議地幫她計算：“一年種兩季，兩季的收成加起來，一畝地交五百斤糧稅？
“你知不知道有些地，一畝一年也收不了五百斤糧食？你這么交糧稅，那你們吃什么？”
忙了一年，什么都沒有得到，這不是傻嗎？
仔細看顧洛汐三人，似乎也不是傻子，怎么會如此做事呢？
顧洛汐道：“我們不準備種玉米，至于吃什么，就不勞趙大人操心了。”
“不種玉米，那種啥？種小麥嗎？單獨種小麥的話，收成更低，那你們豈不是更吃虧？哦！種水稻嗎？水稻倒是好，可是水源不充足啊！從河里挑水到地里去，那能把人累死。”
趙大人幾乎把所有的情況都猜了一遍。
顧洛汐雙眸一轉，帶著一點笑意道：“既然趙大人覺得一畝地交五百斤糧食的稅多了，那給我們降成一畝地一年交四百斤糧食的稅，如何？”
趙大人看她不是說笑，收起勸說的心里，“你們當真想要如此交稅？”
“是，”顧洛汐點頭，“不論收成如何，趙大人不得更改，而我們也絕不反悔。”
趙大人看看齊云瑞，“那你呢？”
齊云瑞相信顧洛汐，干脆道：“我也可以和十姑娘一樣。”
“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那行，想要簽訂這個協(xié)議，我今日就與你們訂。”
趙大人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犟種，他倒是想要看看，這些從沒有種過土地的流犯，待明年交稅的時候會不會哭。
抱著賭氣的心理，他快步往家走。
寫糧稅的協(xié)議無需深思，直接把顧洛汐和他協(xié)商的糧稅記錄下來，再簽字畫押就行。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就寫了六份，分別是一式二份。
簽訂協(xié)議的時候，顧洛汐問一句：“凌羨之，你爹娘的糧稅也這么簽嗎？”
“嗯，”凌羨之點頭，“他們把這事兒交給我了。”
“好吧！交給你也行。”顧洛汐不反對，反正凌父凌母不會種地，基本上都是比著她這邊來。
日落時分，協(xié)議終于到手。
有了協(xié)議，顧洛汐在地里種什么，就不用擔心會把大部分的收入都交上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忘塵終于來會合。
今日聽了許多關于神凰的故事，幾人在路上不免閑聊幾句。
顧洛汐想起過往種種，忍不住憂傷。
凌羨之看她情緒不佳，不禁問道：“洛汐，你怎么了？我看你在神凰廟那里就不太高興的樣子。”
顧洛汐長長地嘆一口氣，有感而發(fā)：“我本來想找宮玉的，可我沒想到她……”
“找宮玉？你是說神凰廟里的神凰？”齊云瑞好奇地接口。
顧洛汐察覺到自己說的話有點違背常理，扶了扶額，無奈地轉變一下說法：“如果我告訴你們，宮玉是我的朋友，你們信嗎？”
“你的朋友？”凌羨之目露驚訝，“那個神凰不是兩千多年前的人嗎？咦！不對，她好像不是人。”
看神凰廟里的石像，明顯不是人。
顧洛汐：“……”
她和宮玉都是異能人，到底是不是人也不好說。
至于廟里的石像為何會有翅膀，她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打一個哈欠，“凌羨之，我好困，你背我，行不行？”
每當這個時候，她總是會請凌羨之幫忙。
凌羨之看她都快睡了，急忙伸手攙扶，“是哪里不舒服嗎？”
“就是困，昨晚沒睡好。”顧洛汐說著又打哈欠。
“那行，我背你。”凌羨之轉過背去，很自然地把顧洛汐背在背上。
顧洛汐摟著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眼睛將閉未閉之時，煽情地來一句：“凌羨之，你的側顏真是絕了，好好看！”
齊云瑞不自覺地慢下腳步，望著前面的兩人，他心底緊不住地泛酸。
忘塵冷不丁地道：“大少爺，你別想了，沒機會了，人家十姑娘心有所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