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空空蕩蕩的,還有茅草屋,卻是了無人煙。
顧洛汐騎著馬連續跑了四個半時辰,約莫跑了六百公里的路程。
就是說,她經過一整天的奔跑,直接抵達了災情最為嚴重的南方。
在村子里轉了盞茶時分,看見一家比較好的木房子,她進院子里,把馬兒栓在門前的樹上,給馬兒一桶靈泉水,取出黑虎使其躺在一旁,便進屋子里去。
屋里亂糟糟的,顯然是主人家離開時,把所有的東西都收羅出來看能不能帶走。
那些帶不走的,扔得到處都是。
床上沒有床墊和被褥,顧洛汐稍微打掃一下,取出鋪墊和被褥鋪好,便讓母親和小弟躺上去,連同小弟的生活用品,她都打包取出來。
還有其他房間,她在床上鋪上鋪墊和被褥,又分別把顧洛英和凌羨之弄上去躺著。
做了這些事,她才往地上灑點水,打掃房間。
不想動手,用控物異能輔助,幾個房間的贓物很快就被她清理出去。
凌羨之最先醒來。
他睜開眼看見屋里的茅草,雙眸一瞠,還以為眼花了。
記憶中,他和顧洛汐躍到坑里的石壁上,顧洛汐忽然對他用藥,讓他暈了過去……
看他現在躺在床上,想必是顧洛汐把他帶出來的。
是了,顧洛汐是怎么把他帶出來的?他暈睡過去還能比醒著容易帶?
理清了思路,他看看屋里,不見顧洛汐的身影。
院子里有動靜,猜測顧洛汐在外面,他坐起身,想下地去。
床下沒有鞋子,他觀望了一下,只好喊:“十姑娘,十姑娘,你在外邊嗎?”
房門開著,顧洛汐走到門口,看看他,道:“你醒了?”
凌羨之道:“我的鞋子呢?”
“那里。”顧洛汐抬手,一點若有若無的藍色光暈移動過去,床下就出現了凌羨之的鞋子。
鞋子乍現,凌羨之佩服道:“你可真是神通廣大。對了,我們是怎么從坑里出來的?”
“我自有辦法,你無需知曉。”顧洛汐懶得解釋,又不是啥重要的人。
凌羨之穿上鞋子起身,冷不丁地踉蹌了一下。
顧洛汐道:“我又給你取了兩根針,你現在可能精神不太好。”
想起紅果,“你等我一下。”
意念一動,她用最快的速度在樹上取下一顆紅果。
在旁人看來,她就是站著靜默了兩三個呼吸的時間而已。
顧洛汐走進屋里,“服下這顆紅果,你的精神會好很多。”
凌羨之怔然接著,心中有許多疑問,張了張嘴,卻又不敢貿然詢問。
不想被顧洛汐扔了,他就得學會多看多想少說話。
“我去打掃院子。”顧洛汐轉身就想走了。
凌羨之猶豫了一下,還是道:“這不是那個農戶家了吧?”
屋里供人睡覺的是床而不是炕,其他的柜子和桌子的擺設也大不相同。
關于這個問題,顧洛汐倒是爽快回答:“不是,咱們換地方了。”
隔壁房間,顧洛英起來亦是生出同樣的疑惑。
他在院子里看見顧洛汐,急忙道:“十姐姐,這是哪里?”
他納悶地抓抓腦袋,“這不是我們之前住的大叔大嬸家,怎么一覺醒來就變個地方了?”
“接著,”顧洛汐把放在門口的掃帚丟給他,“洛英,把院子打掃干凈,我累了,得去睡覺。”
想到自己可能一睡不醒,她取出今日吃剩的幾斤包子,又取出一桶水,這才去給自己整理好的房間。
“十姐姐……”顧洛英還有很多問題要問。
顧洛汐關門之時,說道:“我累了,沒空解釋,你自己到處看。”
凌羨之聽著,心理平衡了,看來顧洛汐的事,不僅不告訴他,還對家人保密。
不過,這也間接地表明顧洛汐沒有特別信任的人。
倒是想做那個顧洛汐信任的人,可惜不知道他有沒有這個機會。
顧洛英站在院子里瞧了一陣,納悶地自言:“這好像也不是我們之前住的那個村子……”
對面的廂房有小弟的哭聲。
他先放下掃帚,敲了敲門,“娘,你醒了嗎?我進來了。”
通知一聲,他推門進去。
云佩蘭也醒了,看著房間,一臉懵逼。
小兒子的哭聲讓她轉移注意力,她忙把小寶抱起來。
顧洛英走到床前,“娘,天好像要黑了。”
“天要黑了?”云佩蘭那叫一個驚訝,“咱們不是才睡醒嗎?”
按她想的,睡醒了應該才天亮。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顧洛英一臉的問號,“像是我們睡的時間太長了。”
云佩蘭抱著孩子出去。
一眼望去,這村子周邊的山上光禿禿的,以山石居多,幾乎沒有樹木,頂多就是有點草林或是荊棘林。
顯然,這里的環境和之前那個村子完全不同。
云佩蘭茫然道:“我們是怎么來的?”
“不知道。”顧洛英拿著掃帚打掃院子。
云佩蘭轉了一圈,不見這戶人家的主人。
小兒子餓了,她隨即進屋里去。
顧洛英把院子打掃干凈,便去村子里轉悠。
這里的住戶和北方不一樣,北方的村落其住戶都聚集在一起,而這里稀稀拉拉的,偶爾有幾戶人家的房屋建在一起,其他的都要隔老遠才能看得見一戶。
顧洛英走了片刻,路過四五戶人家,終于在最后一戶人家的門前看到一個老者。
老者穿著灰衣布衫,目光無神,形容憔悴,身上瘦得都只剩下骨頭了。
顧洛英難得見到人,忙走過去問:“請問大爺,這是哪里?”
老者動作緩慢地轉過頭,看了顧洛英白白凈凈的臉蛋一陣,才用他蒼老而暗啞的嗓音開口:“小哥,你不是本地人吧?”
顧洛英搖頭,真誠地回答:“不是,我們不知怎么的就走到這里來了?”
老頭嘆息:“那快離開吧,趁著還有一點力氣,往北方逃,只有逃到北方去才能有一點活路。”
顧洛英心念一動,“這里是南方嗎?”
老頭渾濁的雙眸木然地望向天邊的一點光亮,“這里是南方,南方豐州城下面的村莊。
“去年干旱,莊稼沒有收到多少糧食;今年又遇到蝗災,百姓餓的餓死,逃的逃,整個豐州城的范圍都沒有多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