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后,顧云清滿頭大汗,胎兒的頭太大了。
沈詩瑤年紀大一些,并且還中毒了,現在已經脫力。
齊梓妍年紀太小,生產本身就是在鬼門關溜達,還突然被刺激,早產。
現在一個卡住,一個的氣血逆行。
“顧云清,我對不起你。你聽我說,我估計不行了。” 沈詩瑤抓住顧云清的手,她感覺到生命在流逝。
“別急,等你生完我們慢慢說。沈詩瑤你想想以前多恨我,現在繼續恨著,你還要跟我搶傅庭墨,你要是死了,怎么搶?”顧云清鼓勵她們活下去。
現在,就她一個大夫。
或許從一開始,皇上就沒想過讓她們活……
“啊——我撐不住了。顧云清,你將我肚子剪開,取出孩子。”
“我這一生都是不值得的,如果我不做那個夢,不知道前世今生,嫁給他多好。”沈詩瑤想起曾經的一切。
“你閉嘴,現在已經看到孩子的頭,我給你側切。”
“沈詩瑤你聽清楚了,我希望你活下去,帶著孩子一起活。”
“你要贖罪,你害了那么多人,一條命可不夠賠。”顧云清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現在是兩個人四條命,她是大夫,得將救人放在第一位。
“哇——哇——”嬰兒的哭聲很嘹亮,孩子沒有大問題。
是一個漂亮的小姑娘,顧云清讓宮女趕緊將孩子洗干凈。
她接著搶救齊梓妍,半個時辰后,一個哭聲微弱的小男孩出生。
“傅夫人不好了,瑤太妃出大紅。”宮女驚恐地喊著。
女人產后出大紅,死亡率超高。
就算先帝在世,她們住在宮中,活下來的可能性都極小。
顧云清掀開被子,看著那一灘鮮紅色,沈詩瑤臉白得跟一張紙一樣,嘴巴發出微弱的聲音。
她將耳朵湊過去聽,沈詩瑤說的是,“對不起。”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顧云清決定兵行險著,死馬當作活馬醫。
她直接上了最猛的藥,能保命,副作用也極大。
天亮了,他們四個都活下來。
顧云清累得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沈詩瑤比齊梓妍早醒片刻。
她們兩個人住在這屋子里幾個月,現在又一同生孩子,從鬼門關闖過來。
以前的一切,都是過往云煙。
經歷過死亡,就沒什么是放不下,看不開的。
這里沒有乳母,孩子只能先喝了一點米湯。
顧云清醒來后,讓人牽了一頭母羊,教會她們煮羊奶給孩子喝,也自己補補身體。
“顧神醫,你是我們母女救命恩人。往后我一定聽你的話,好好養大孩子,多做一些善事。”
“對于以前的事情,你可有什么想問的?”沈詩瑤想著,只要新皇饒她一命,就好好活著。
往后什么也不想了,執念全部散去。
“我沒有想問的,希望你說到做到,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言盡于此,你們好自為之。”顧云清對她們車轱轆的話,沒有興趣。
王半仙說過,從此后所有人都不再是紙片人,想要怎么活,都是個人的選擇。
“大表嫂,孩子臉上的胎記,會消散嗎?”齊梓妍抱著兒子,看他臉上蝴蝶那么大的青色胎記,有一些慶幸。
這樣,旁人分不出來生父是誰。
“不但不會消散,可能會隨著年紀增大。”
“再觀察一段時間,才能確定。不致命,但是我也治不好。”顧云清跟齊梓妍想得一樣。
有這塊胎記,倒是好事情,至少能保住他們娘倆的命。
“多謝大表嫂,能活著就是這孩子最大的幸運了。”齊梓妍想著顧云清說她往后再也不能生育,這就是唯一的孩子。
就算能生,她與沈詩瑤身為先帝的嬪妃,也不可能再嫁。
現在有一個孩子陪在身邊了,算是上天眷顧。
皇上算是認下這兩個孩子為弟弟妹妹,沒再追究,但是沒給他們換地方,甚至撤走了所有伺候的奴才。
沈詩瑤與齊梓妍一起相互幫助,種菜種地養娃,所有事情都要親力親為。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顧云清偶爾去探望一下,送一些生活用品與藥品。
只要不出格,外面看管的侍衛們也就睜只眼閉只眼。
時間過得很快,鐵蛋跟鐵錘五歲生日這天,終于接受了學名,順利到學堂啟蒙。
上學堂一個月,傅硯辭跟傅硯詩兩個人,就將學堂小班,中班,大班的孩子打了個遍。
當然他們不欺負弱小,反而是替弱小出頭。
康王爺家的世子與郡主,在大班都沒能幸免。
他們與其他家長們一起帶著孩子們上門要一個公道。
顧云清與傅庭墨看一院子的娃,還有不敢說話的夫子們,頭都大了。
康王妃要不是念著顧云清的救命之恩,早就翻臉。
畢竟誰的孩子不是孩子,被打得鼻青臉腫,是真心疼。
康王爺的情況,也因為這些年堅持服藥,基本上沒有發病。
他與傅庭墨現在是兄弟相稱,給他使眼色,表示這個事情,他可攔不住。
兩個孩子既是王妃的命,也是他的心肝。
這幾年,他好不容易才將王妃的心哄回來,可不敢惹。
“顧神醫,咱們兩家交情歸交情,但是你兒子跟閨女,將我家兩個揍成爹娘都不認識的模樣,這件事必須要給說法。”
“我就兩點要求,第一要他們道歉,第二保證再也不能再動手。”康王妃這兩點要求真的不過分。
“大家請喝喝茶,消消火。動手打人肯定是不對,我一定讓他們兩個道歉。”顧云清賠笑臉,將大家請進屋。
“不道歉,我沒錯。”
“他們欺負人,我們是行俠仗義。康王妃您家世子在學堂里面掀女生裙子。”
“您女兒在別人臉上畫王八,這些人全部都是狗腿子。”傅硯詩不服氣,她大聲喊著。
“對,不道歉,我們沒錯。”
“他們要保證不欺辱別人,不動手打別人,否則我還動手。”傅硯辭跟緊妹妹的步伐。
新皇登基,康王這個十三叔地位直線上升,連帶著家中兒女享受追捧。
這時間長了,就滋生出各種問題。
顧云清聽兩個孩子這樣說,皺起眉頭,“康王妃,這件事看來需要調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