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來跟王喜鳳都到門口了，李伯雍卻又開了口。
“兩位等一下——按照合同，學神大賽結束后，二位明天得搞一個頒獎儀式，二位先把獎杯、獎品什么的準備好。”
金泰來頓時趔趄。
王喜鳳也閃了腰。
一想到明天頒獎儀式，來領獎的會是陳讓和他的馬仔，兩人何止生無可戀，簡直生無可戀。
不辦頒獎儀式行不行？
可以個der。
那是違約。
要賠違約金的！
出了辦公室，外面太陽一曬，王喜鳳腦袋嗡地一聲，驀地想起前幾天某人說的話。
“阿姨，記得把獎杯做得高大上，最好是鍍金，就一閃一閃亮晶晶那種，我是個土狗，就喜歡浮夸風。”
鳳姐仿佛挨了個晴天霹靂。
仙人板板的，龜兒子原來擱這兒等著她？
金泰來也是差不多表情。
顯然也想起了那天陳總的話。
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持續(xù)十天后終于消停，今天太陽暖烘烘的，沒有一絲的風。
但是王喜鳳和金泰來，分明覺得今天有風，而且很大，甚至喧囂。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二天。
天氣依舊很好，多云轉晴，太陽公公猶抱琵琶半遮面，時不時從云層中出來露個臉，帶來了難得的冬日暖意。
陳總一大早就起來了，接上父母后，去了蜀大附近一個叫“舊日時光”的茶莊。
他是這么安排的——上午喝茶，中午隨便對付，下午打麻將，晚上正式聚餐。
九點過后，兩口子那幫同學們，陸續(xù)也都來了，男男女女差不多二十個。
周六的緣故，有幾個帶了娃——當然不可能是小屁孩，年紀跟陳讓差不多大，看架勢也是在校大學生。
從開的車就看得出來，兩口子這幫老同學，普遍都混得不錯，百萬豪車好幾部，最差也是二三十萬那一檔。
這個很正常——七八十年代的大學生，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足，而且普遍吃到了時代的紅利，屬于是前浪本浪。
陳讓全程陪著爸媽接待。
叔叔阿姨們也都挺友善。
帶著娃的還會特別介紹一下，然后跟陳讓說，讓他們年輕人多交流。
好歹算個東道主，陳總對這幾個“同齡人”很挺熱情，微笑著逐一打招呼。
年輕人們基本都禮貌回應了。
為什么是基本——有個顏值八十分上下的小美女，給陳讓吃了個冷屁股。
姑娘對著他哼了一聲，然后板著臉坐一邊玩手機。
“額——”
陳總就很der。
什么品種的小仙女，這么沒教養(yǎng)的？
跟幾個同齡人閑聊一陣后，陳總知道了這個小仙女的基本信息。
小仙女叫周妙彤，沒在國內讀大學，家里人花大價錢送去了澳洲，卻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時不時就往國內跑。
這不嫌棄澳洲這段時間太熱，干脆就請了長假，回國避暑。
敲下黑板——澳大利亞位于南半球，季節(jié)跟國內是反著的，十二月份正是夏天。
小仙女的老父親叫周永強，也是這幫老同學中混得最好的，好幾個小目標的身家。
至于周妙彤為什么如此缺乏教養(yǎng)，陳讓很快知道了原因——有其父必有其女。
周永強這個老登，一來就人五人六，安排這個指揮那個，好像他才是東道主。
也就陳立青是個老好人，念著老同學的情分才一直忍他。
李女士就沒這么好的脾氣。
她壓低聲音跟陳讓吐槽，說老周當年是班上成績最差的，而你爸則是成績最好的，他今天過來人五人六，顯然是在滋你爸。
這肯定不是李鳳琴的原話，不過意思就是這么個意思。
陳總表示很詫異：“不至于吧，這家伙報復心這么重，能記二十幾年？講道理，勾踐臥薪嘗膽也沒這么久。再說以我爸的性格，讀書時也不可能歧視他的。”
某位女士一語道破天機：“咳，上大學時，老周也追過我……”
這下陳總就聽懂了——感情老周是“到底意難平”。
“那我得幫老陳抗波傷害。”
于是陳總主動湊了過去，跟周永強打起了招呼。
大概是“愛屋及烏”的緣故，周永強對陳總倒是挺友善，笑著拍了拍陳讓肩膀。
“陳讓，跟你媽長得真像，一表人才，比你爸可帥多了。”
當年沒追到女神，周永強的確是“到底意難平”，這不夸陳讓時也沒忘損一下老陳。
兩人開始閑聊。
周永強先問陳讓高考整了多少分。
某人小小凡爾賽了一把，回了句還行，也就勉強上個蜀大經濟學院。
“喲，陳讓，那你這算是高材生了，以后畢業(yè)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到你周叔公司來上班？你周叔的公司，就缺你這樣的人才。”
“咳，周叔，不知道您做什么買賣的？”
“我干實業(yè)的，手底下有個員工上千的鋼鐵廠，不算太大，不過最近正準備擴大產能，爭取明年再把產能翻一翻！”
“……”
陳總強忍著才沒笑出來。
零九年的鋼鐵行業(yè)，肉眼可見的產能過剩，且會越來越過剩。
周永強不想著轉型，反而要擴大產能？
何止是牛逼，簡直是牛逼。
給他個機會穿越回四九年，周永強絕對會加入果黨。
看來老周能夠發(fā)家，靠得也不是個人能力，而是踩到了時代風口。
好吧，十個前浪九個都這樣。
把時代紅利當成自己的能力，把短暫風口當成永恒的機遇。
做好表情管理后，陳總給周永強比了比大拇指。
“周叔，那祝您旗開得勝，做大做強，再創(chuàng)輝煌！”
然后笑著婉拒。
“我暫時還沒考慮工作，大學畢業(yè)后準備再讀個研。”
聽了陳讓的吹捧，周永強先是美滋滋喝了口茶，然后開始裝腔拿大。
“陳讓，書讀太多也不見得是好事，大學讀完也就差不多了，讀什么研究生，男人還是要盡早出來闖蕩，積累社會經驗。”
“比如你周叔，讀書時是班上成績最差的，就靠著一個敢打敢拼，不也有了數(shù)億身家？反觀你爸，當年成績那么好，這么多年過去了，卻還是……咳，他就是膽子太小！”
此時陳立青就在邊上，肉眼可見的尷尬。
被人當自己兒子的面數(shù)落，擱誰也不會舒服。
陳讓微微皺眉：“周叔，你這話我可沒法接，子不言父，為尊者諱。”
周永強卻不收斂，反而繼續(xù)說教，跟陳讓說千萬不要讀死書，光成績好是沒用的，說到這里，他猛然拍了拍腦袋。
“對了，陳讓，聽說你們蜀大出了個創(chuàng)業(yè)明星，開了個什么網站，月入好幾百萬呢，比我那鋼鐵廠的凈利潤都高，你就該多跟人家學，這才叫學以致用！”
“周叔，這個您聽誰說的？”
陳總篤定老周肯定不是自己看的報紙，不然絕對不會如此搞笑——用老子的事跡來教訓老子。
“聽幾個朋友閑聊時說的，”周永強繼續(xù)喝茶，放下茶杯后挑了挑眉，“怎么的，陳讓，難道你不信？”
“這個吧……”
周永強果斷誤解了，開始翻白眼。
“你這孩子，周叔未必還能騙你？”
“或許在你看來，在校生月入幾百萬過于夸張，但這就是現(xiàn)實，你得學會接受，承認自己跟別人的差距。”
“……”
老周都這么說了，陳總還能說啥。
好比兩個人吵架，剛要吵出火氣，其中一個指著另一個大聲叫囂，“小子，別以為你長得帥就可以不講道理”，這還怎么吵得下去？
陳總臉頰抽搐著拱了拱手，說了句“多謝周叔指教”。
周永強感覺到了某人在敷衍。
換正常人肯定不會跟晚輩較真。
但周永強不是正常人。
他自尊心強到畸形，分明覺得陳讓很不尊重他。
“看來小子還是不信，事實勝于雄辯，周叔把報紙給你翻出來——”
說著喚來個服務員，給了他一張紅彤彤的毛爺爺。
“去——把有蜀大創(chuàng)業(yè)明星的那期華西都市報找出來。”
蓉城這邊的茶樓，都會給客人們準備當天的報紙。
過期肯定會收起來，但是去翻找肯定能找到。
“謝謝老板。”
有錢肯定好說。
服務員得了一百塊，笑得滿臉跑眉毛，立馬就去翻箱倒柜。
陳讓哭笑不得：“周叔，我沒有不信你。”
周永強跟個老小孩似的：“去——你小子就是不信我！”
陳讓：“……”
只能說人如其名——這個叫永強的男人真的很倔強。
幾分鐘后服務員取來報紙。
“來吧，陳讓，感受一下同齡人的優(yōu)秀。”
周永強邊說邊翻報紙。
“周叔，我真的沒有不信，也真的勸你別翻。”
叫永強的男人表示“我不聽”，繼續(xù)翻找，一副老子就是要滋你小子的表情。
陳讓：“……”
他平生滋過無數(shù)人。
但是如周永強這般，主動把腦袋湊過來求滋的，還真是蝎子大便獨一份。
這個叫永強的男人，他真的很倔強。
華西都市報每期有十多張報紙，周永強翻看起來花了些功夫。
終于找到后，他匆忙瞥了一眼就急不可耐遞給陳讓。
“快看，周叔沒騙你吧？”
“周叔，我再重申一遍，我真沒說過你在騙我。”
“那你小子倒是看呀！”
“咳，在看……”
“讀給我聽聽，大聲點讀！”
“好吧，周叔，上面大概是這么寫的，蜀大創(chuàng)業(yè)明星陳讓，眾眾網創(chuàng)始人，大一就月入大幾百萬，是新時代的楷模，新青年的標兵……”
“看吧，這個叫陳讓的小子才叫厲害，真正的學以致用……你小子就差點……額……陳讓，你說那個創(chuàng)業(yè)明星叫啥？”
“周叔，他叫陳讓。”
“居然跟你同名同姓——這么巧的？”
“周叔，我也覺得太巧，完全不符合邏輯。那么有沒有可能……這個陳讓就是我，我就是這個陳讓？”
“……”
周永強先是石化，然后一把薅過報紙。
偌大副版，最醒目的照片，赫然就是某人個人照，嘴角噙笑，陽光帥氣。
周永強看了眼照片，然后抬頭看陳讓。
接著又看一眼照片，很快又抬頭看陳讓。
如此這般，重復好幾遍。
似乎，大概……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既定事實——陳讓就是蜀大創(chuàng)業(yè)明星，蜀大創(chuàng)業(yè)明星就是陳讓。
周永強老臉瞬間臊得通紅。
表示這輩子都沒這么尷尬過。
“你……你小子……”
于是這個叫永強的男人，再也倔強不起來了，他臉頰在抽，眼皮在跳，可惜這里沒地縫，不然肯定直接鉆進去。
陳總癟了癟嘴：“周叔，我勸過你不止一次吧，讓你別找報紙，你非要找，何必呢？”
整個過程，陳立青一直在看。
臉上不動聲色，心里卻直接笑瘋。
解氣，真他媽解氣，還得是兒砸！
被狠狠滋過后，整個中午這個叫永強的男人都很老實，顯然是給陳總整自閉了。
周妙彤倒是依舊傲慢，對誰都愛答不理。
人家真拿自己當公主的，看誰都像她家馬夫。
吃了午飯后，周永強把周妙彤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讓她去跟陳讓說說話，最好加個聯(lián)系方式。
周妙彤哪里肯，直接翻白眼，說老爸，我都要移民了，跟陳讓加什么聯(lián)系方式？再說他也沒有很帥啊，跟我們班上那幾個金發(fā)碧眼的外國同學差遠了！
“去去去，你要真找個鬼佬，我不扒了你的皮，傻女兒，你爸還能害你啊，我就這么跟你說吧，錯過了陳讓，你這輩子都碰不到這么優(yōu)秀的！”
“爸，你什么時候眼瞎的？再說他家也沒錢啊，就是個普通雙職工家庭。”
周妙彤邊說邊瞥了眼不遠處的陳讓。
真心沒看出來這小子哪兒優(yōu)秀。
“彤彤，陳讓的優(yōu)秀，跟家庭無關。”
事實勝于雄辯——周永強直接把報紙遞給女兒。
周妙彤看完頓時張大嘴巴。
畢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遠比同齡人清楚金錢的偉力。
蜀大創(chuàng)業(yè)明星，眾眾網創(chuàng)始人，十八歲就月入大幾百萬，極有可能是蜀省最年輕的億萬富翁。
如此多的煊赫光環(huán)，瞬間把周妙彤閃瞎了眼，于是小仙女變成了小迷妹。
此時再看陳讓，分明覺得某人帥的鴨批。
舉手投足滿是魅力，長天烈日般耀眼。
好吧——該死的“暈輪效應”。
周小仙女瞬間就不傲慢了。
她惴惴的說：“爸，我剛才對陳讓態(tài)度很不好啊，現(xiàn)在去跟他說話，他能理我么？”
周永強摸著下巴分析：“試試嘛，陳讓這孩子還是挺懂禮貌的，不至于說直接不搭理你，再說女兒你長得也不差，陳讓忙著搞事業(yè)，鐵定沒工夫談戀愛，你只要肯主動，絕對有戲，老話不說的好么，女追男，隔層紗……”
周妙彤沉吟后點了點頭，覺得老爸的話非常有道理！
她本身底子不差，加上會打扮，在澳洲留學生圈子里，可是公認的女神，否則也不可能如此驕橫傲慢。
此刻的周妙彤，滿滿都是自信，覺得自己只要略施小計，就能把某人迷得神魂顛倒，成為她周大小姐的裙下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