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佑臉上卻淡淡的。
不似之前在周嬌嬌家里時溫柔。
秦佑道,“縣太爺把衙役們全派出來幫村民們挖渠了,我們是奉命幫助孤寡弱者挖渠。”
而整個周家村,除了竇大娘這個寡婦,便是周嬌嬌這個拖著兩個孩子的婦人最弱了。
所以,來周家村的衙役一共兩個,一個去幫竇大娘,一個來幫周嬌嬌。
當然,秦佑并未告訴周嬌嬌,他是跟好幾個人換了才能來周家村。
周嬌嬌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
“縣太爺果然是個愛民如子的人啊,能遇上這樣的縣太爺,真是我們老百姓的福氣。”
馬屁要及時拍,還要拍到位。
“當然,縣太爺是個好官。”
秦佑嘴上說著,手上的動作也非常利索。
很快便比周嬌嬌干得多了。
周嬌嬌笑道,“秦官差,晚上回去復命嗎?若是不復命的話,去我家吃飯吧,都是中午的冷飯冷湯,熱熱就吃了,很快的。”
秦佑卻拒絕了。
“畢竟是公干,還有阿都一起的,就算了。”
“阿都?是你那個小兄弟?單眼皮那個?”
“嗯,你還記得他。”
這話說得有點別的意味在。
但不管是聽的人還是說的人都沒發現。
周嬌嬌哈哈一笑,“他話最多,嘴最甜。我想不記得都不行。”
他每次見到周嬌嬌就是‘周姐姐’‘周姐姐’的喊,笑起來臉上兩個梨渦。
周嬌嬌前世便有兩個梨渦。
也是個單眼皮。
所以她看著阿都便覺得很親切。
“哦。”
“不如我叫他來家里一起吃飯吧?”
“隨便你吧。”
他放棄掙扎了。
她做的飯菜確實合他的口味,不是說有多好吃,就是對了胃口。
周嬌嬌立刻高興地往竇大娘那邊跑去。
竇大娘分的路段和她的路段相隔不遠。
她很快便找到了阿都,說了這件事。
阿都爽朗地應下,“好啊,我還從未嘗過周姐姐的手藝,今晚可有口福了。”
接下來的時間,周嬌嬌和秦佑合作,在大雨下二人并肩一下下地挖著溝渠。
舉起落下的動作很同步。
直到申時末左右,村長讓大家明日辰時再來,先回家做飯休息。
“走吧秦官差,我們回去。”
‘我們回去’
作為一個現代人的周嬌嬌覺得這話說得沒什么問題。
但是古板的秦佑卻害羞了。
這話,實在是太曖昧。
“好。”
他應了一聲,“我去叫阿都。”
“嗯,那我先回去做飯。”
周嬌嬌扛著鋤頭便往回走,順便在空間買了幾個土豆,青椒。
晚上的菜便是人參野雞湯,青椒土豆絲,涼拌折耳根,熗炒空心菜。
綿綿和楠兒坐一邊,他們三個大人一人坐一邊。
“周娘子,你這手藝可是好得很啊。”阿都大口大口地吃,吃得一臉幸福。
楠兒又變成夸夸娃,“是啊朱叔叔,下次你再來我們家吃飯,我娘炒肉也很好吃哦。”
阿都,大名朱都。
朱都點頭,“好啊,以后我若路過你們家,就來你們家吃飯好不好?”
“好啊,我看著朱叔叔就很親切。”
一旁的秦佑吃味兒。
心里想著:怎么見著我不親切?所以從未邀請過我……
但面上不顯。
“快吃吧,回去的路還很長。”
雨勢大,回去的路也不好走。
朱都一點沒有察覺秦佑的小心思。
無所謂地點頭,“你就放心吧,這段路我常走,可熟悉了。”
他外祖在周家村后面十里的麗陽村,他每個月都要去探望外祖兩次。
吃完飯,他們便穿上蓑衣,戴上斗笠離開。
“你們路上小心。”
“周娘子,下次我還來打擾你哈,嘿嘿,你做的飯菜太好吃了,我喜歡。”
“好,明兒個還在我家吃,我殺個竹鼠。”
“好啊,那可太好了。”
秦佑率先走了。
朱都本來還想再說幾句的。
見狀只能算了,連忙跟上秦佑去了。
“等等我,哎呀都說了這段路我熟悉了,你跟著我。”
兩人的身影越來越遠。
周嬌嬌這才回屋。
兩個孩子剛剛洗完了碗。
周嬌嬌便燒水洗漱。
洗漱完,周嬌嬌坐在火堆邊,縫被褥。
這兩日連續的大雨下來,天兒也有了些涼意。
若放在往年,南方的九月絕對不可能這么涼爽。
真應了那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娘,我跟你背書。”
楠兒來到周嬌嬌的身邊,背書給她聽。
綿綿便學著周嬌嬌的樣子,做起了針線,縫枕頭套子。
屋外雨水嘩啦啦,三個人的屋子里,滿是溫馨。
第二天,周嬌嬌早早地起來,熬了一鍋竹鼠湯,然后才做了一鍋菜稀飯。
“娘,早~”
綿綿睡眼惺忪的出來,看了眼外面絲毫沒有小的雨,輕嘆一聲。
然后便進了廚房想幫忙。
周嬌嬌盛了三碗粥。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停……”
再這么下去,不知道要淹多少田地,毀多少房屋。
她抬頭看看自己家的土房。
不行,他們屋子四周雖然都挖了引水渠,但現在排水也很困難,只怕時間久了會毀了她們屋子的根基。
她得想想辦法了。
吃了飯,周嬌嬌依舊拿著鋤頭出門,繼續挖溝渠。
直到辰時正的時候,秦佑才來。
“秦官差,早!”
“周娘子,早。”
二人互相打了招呼,便開始努力挖渠。
這一場酣暢淋漓的挖渠行動,花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溝渠挖好。
上游堆積的水終于得到引流,那被水淹了的菜苗也終于露出頭來,但是已經有一大半的菜苗低下了頭,不知道還能不能救得回來。
大雨也終于有了變小的趨勢,只是還是密密的不肯停下來。
周嬌嬌在她確認她的菜苗全都平安無恙后,迫不及待地入了深山。
今日,她除了打獵還有一個目的。
便是想去給那個人收尸,好歹給他挖個坑埋了。
是的,她打從心眼里便覺得那個人活不下來。
經過這么多日的大雨浸泡,也不知他的尸體是不是浮腫成兩百斤的胖子。
亦或者……已經被野獸吃了?
沿著記憶,她摸索到了上次見到那個男人的位置。
這一次是白天,所以當她清楚地看著眼前的場景的時候,驚得張大了嘴。
“怎么……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