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掙錢給兒子治病,她做什么都愿意。
別說給周嬌嬌磕頭,便是要她的命,她也會給。
周嬌嬌看了看周大山,“你確定要大嫂跟著我?”
其實她覺得,若真要去深山,周大山或者周父跟著她會更好。
周大山眼底滿是擔憂地看了眼吳玉娘,最終還是點頭,“爹身體不好,便和娘在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兒。
我和小耀依舊進城找事兒做,玉娘與你進山撿菌子。
至于安全問題,有你在,我相信沒問題。”
吳玉娘點頭。
迫切地想讓周嬌嬌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怕,只想跟著她一起進山。
周嬌嬌擰了擰眉。
這件事,她還得考慮一下。
帶一個沒有自保能力的女人?
她還沒有這個自信。
“后山和懸崖那邊都能撿菌子,你要撿菌子不一定非得跟我進深山,我也不敢保證能保護好你……”
“可是那是普通菌子,賣不了錢的啊,我想撿一些能賣錢的……”
深山里生長的一般都是很珍貴的菌子,那些才能賣上價格。
周嬌嬌正沉默猶豫的時候,身后響起一個聲音。
“嬌嬌,深山的危險就是毒蟲蛇蟻和猛獸,戴上驅蟲包,你又能殺野豬和狼,玉娘身邊有你便不會有危險。”
他們紛紛轉身,這才看到王嬸嬸站在籬笆邊,歪著腦袋看著他們這邊。
周嬌嬌的心顫了顫,無奈地說道,“王嬸嬸,你站出來一些。”
她又是站在之前那個只能看到一個頭的位置,周嬌嬌下意識被嚇了一跳。
王嬸嬸嘿嘿嘿地笑著站出來,“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們嘛。”
她聽著聽著,實在是想幫吳玉娘一下。
才出了聲的。
“嬌嬌啊,你本就是打獵的,在你身邊不會有危險的,你就帶著你大嫂吧。”
周嬌嬌轉頭看向吳玉娘,她連連點頭,“你放心,你叫我往東我絕對不會往西。”
最終,周嬌嬌還是答應帶著吳玉娘。
但是事先說明,深山里面危險重重,她不能完全保證吳玉娘的安全,若出什么事兒,他們可不能找自己麻煩。
周大山連連答應了。
“那什么時候進山?”
“后日吧。”
“好,還有你說你出錢讓楠兒讀書的事兒,我們商量過了,去城里上學的費用實在是太高,我們想請洪夫子給誠兒上課。”
洪夫子是個老秀才,五十多歲,考了一輩子也沒能再進一步,前幾年才終于對科考死了心,如今在家務農。
周嬌嬌在記憶里搜索了一遍這個洪夫子的信息。
隨即便點頭,“這樣也好,不過既然是私人教學,那他收不收女學生?”
周大山,“我現在便去洪夫子家問一問。”
說干就干,周大山立刻往外跑去,一炷香的時間后便回來了。
他氣喘吁吁,額頭上滿是汗珠,臉頰紅紅,但神色喜悅。
在里屋早就等得著急的兩個孩子立刻出來,綿綿手里端著一杯水。
“大舅舅喝水。”
周大山猛地喝了一大口水。
“你喝慢些……”
‘咳咳咳’
周嬌嬌的話還沒說完,果然就聽到了周大山猛烈的咳嗽聲。
吳玉娘忙給周大山撫著背,給他順氣。
眼底都是擔憂。
周大山好不容易緩過喉嚨的刺痛感,這才笑著看向周嬌嬌,“洪夫子說了,他愿意教三個孩子,但有一個條件,他地里的活兒,我們要幫他干。”
他年紀大了,地里的活兒確實干得很困難。
周嬌嬌臉上是化不開的笑,“那就好,那就好。”
周大山,“洪夫子的地不多,就除除草,播播種,我一有空就去干了,你就不用去干了。”
周嬌嬌沒矯情,畢竟她帶吳玉娘,保護吳玉娘,承擔的風險和承受的壓力也不小。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什么時候去上課?要帶什么東西?”
“明天就開始,上午辰時上課午時下課,下午未時正上課,酉時下課。每月最后兩日放假。他說明天先什么都不帶,他要考核一下孩子們的進度,再因材施教。”
周嬌嬌點頭。
也好。
綿綿和楠兒激動地互相握著手。
“太好了,姐姐,我們也能讀書了。”
“謝謝大舅舅,謝謝娘……”
綿綿激動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周嬌嬌摸摸綿綿的小腦袋,又摸摸楠兒的臉蛋,囑咐道,“你們不必緊張,明日正常發揮便好。
以后地里的活兒你們也不必干了,只管好好讀書。”
周嬌嬌的話,周大山不是很贊同。
于是等孩子們走后。
周大山還是和周嬌嬌建議,“孩子們讀書歸讀書,但農務還是要學著的。否則她們以后連四時交替該什么時候翻地,什么時候播種,能種什么都不知道,該怎么辦?”
周嬌嬌卻只是淡淡的笑笑。
眼眸清澈地看向周大山,“她們不會可以看別人什么時候在做什么啊,看了不就會了。”
周大山一噎。
好像也是。
農務嘛,什么時候學都可以。
天邊晚霞漸漸落下去。
周嬌嬌看著橘黃色的光暈,嘴角揚起甜甜的笑。
她笑她們家的兩個丫頭以后前途無量。
但是笑過后又是一臉愁容。
也不知道等孩子們長大的時候,這世道有沒有好起來……
第二天,洪夫子考驗三個孩子的功課。
發現周誠學了很多,且底子扎實,而綿綿和楠兒就差得太遠。
他們三個得分開學習。
于是,他們分開買書,還需要買紙筆。
午時,兩個孩子回來和周嬌嬌說起。
周嬌嬌立刻便道,“好,下午我就去買,你們趕緊吃飯,吃了飯睡個午覺。”
楠兒笑道,“好啊,那我去洗手。”
綿綿卻沒去,而是拉著周嬌嬌的衣擺,道,“娘,我不想睡。”
周嬌嬌想著她們每日最遲亥時就睡,每天的睡眠是足夠的,便同意了。
楠兒吃了飯在院子里溜達了一會兒便去睡午覺。
綿綿卻拿著鋤頭要去后屋地里忙活。
周嬌嬌見狀,立刻過去拿了鋤頭。
不解地看著她,“你不睡午覺便是想幫我干活的?”
綿綿大大的眼睛里是滿滿的真誠,“娘,現在反正沒事兒做,也正好打發一下時間。”
周嬌嬌抿唇,然后表情嚴肅地說,“你不是不想睡,你是想多幫我做點事!
綿綿,你是我的女兒,我養你是應該的,你怎么總是想著與我劃清界限?”
“不不不,娘,我沒有要和你劃清界限,真的……”
“我對你好一點,你就要回報我一點,這不是在劃清界限是什么?你難道以后不想認我這個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