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玉娘忙小聲說,“嬌嬌,我記得在那邊。”
周嬌嬌卻道,“大嫂,咱們都多少年沒來了,別猜了,直接問人也免得走彎路,去晚了姑姑不高興。”
說罷,便又看向男人。
男人聞言,歪著嘴腦袋一抽一抽地給周嬌嬌指路,“往那邊走,拐個彎就到了。
你是周芳清的親戚吧?周家村那邊哪家的啊?”
周嬌嬌笑著道,“周萬泉家的,我是周萬泉的女兒,周嬌嬌。”
周父出生那年正逢大旱,這才得了‘萬泉’的名字。
男人的眼眸里閃過一瞬間的詫異,隨即又恢復(fù)正常。
“那我?guī)銈冞^去吧,反正我們家也是那個方向的。”
周嬌嬌高興地點頭,“好啊,有大叔的幫忙就更好了,謝謝大叔,大叔真是個好人。”
吳玉娘悄悄扯了扯周嬌嬌的衣擺。
這小姑子,又在搞什么啊?
周嬌嬌卻對她使了個眼色。
繼續(xù)跟著男人走。
一路上,周嬌嬌不說旁的,只夸童花村的風(fēng)景好,人好。
男人憋了一路,到底還是先忍不住問出了口,“我和你們姑姑也是鄰居,早些年見過你爹,也算是有過幾句話之緣,這些年,他可還好?你們家里人都還好吧?”
周嬌嬌笑著說,“我爹前段時間摔傷了,這不我娘要在家照顧他才不能來姑姑這里吃酒呢。
其他人也都很好,大哥二哥都在努力掙錢養(yǎng)家。”
男人道,“聽說你二哥尚未成婚,他要養(yǎng)什么家?”
周嬌嬌,“正因為二哥還沒成婚,這不是更需要掙錢娶媳婦兒嗎?大叔你是不知道我爹娘為我二哥的事兒有多操心,我娘正攛掇著所有親戚給我二哥介紹親事……”
說著,她頗有些頭疼地擰眉。
一副很疑惑的樣子。
“可是我二哥就是沒有一個相中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吳玉娘覺得天都要塌了。
小姑子到底在說什么?
為什么要跟一個陌生人說這些?
她連忙扯扯周嬌嬌的衣擺,“嬌嬌……”
但是周嬌嬌不僅沒理吳玉娘,還輕輕拂開吳玉娘的手。
繼續(xù)和男人說話。
“哎呀大叔,我是看你這么熱情和我爹又是舊識才跟你說這么多的,你可別笑話我們。”
男人臉上不知是什么情緒,但并未生氣,反而笑著搖搖頭,“不會不會。”
周嬌嬌,“那就好,其實我二哥是個很好的人,以前啊是被我連累才久久沒能娶上媳婦兒……
不過我現(xiàn)在不像之前那么混賬了,我相信我們一大家子以后會越來越好的。”
男人好奇起來,“哦?為何是被你連累?你做什么了?”
周嬌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以前我為了夫家總是向娘家索取,人家都覺得有我這樣的小姑子,閨女嫁過來肯定沒有好日子過啊。
但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離了,我知錯就改,靠自己打獵的本事養(yǎng)活自己和孩子,不再拖累娘家……”
周嬌嬌說了很多。
吳玉娘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嬌嬌從不在人家面前說這些的,她今日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到了岔路口,男人要往左邊走,她們該往右邊走。
男人和她們告別,“那家便是你們要找的人了,去吧。”
吳玉娘見男人走得稍遠(yuǎn)了一些,不會再聽到她們的話了,才問道,“你干嘛和他說那些?”
周嬌嬌拉著她往堂姑姑家去,一邊解釋了事情的緣由。
吳玉娘聽得眼睛都瞪大了。
“原來是這樣,那你大哥可查好這家人的人品了?”
“就是查好了,雖然他們身體不健全,但是全家人品都非常好,兩位老人家也并未因為自己不健全就吸孩子們的血。”
童父童母一起種了兩塊地,加上朝廷對特殊家庭的補貼,他們一家人吃飽不成問題。
童大丫是自己把自己賣出去的。
這些年她攢了點錢,想把錢都給爹娘,但是他們不要,讓大丫自己收好銀錢,將來做嫁妝,找個好人嫁了。
童二丫也是自己不想嫁人才拖到現(xiàn)在,后來和周小耀有了感情,周小耀窮追猛打她才答應(yīng)考慮。
這十兩銀子是童二丫自己要的,她要留給爹娘。
吳玉娘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好半天才悄咪咪地小聲說道,“可是她爹娘是這樣的情況,以后的孩子會不會也是……”
周嬌嬌湊近吳玉娘的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話。
“啊?真的?若真是這樣,那這個童二丫還真是個不錯的。”
周嬌嬌點頭。
是啊,她聽周大山說完也是覺得很感慨的。
他們走到了堂姑姑家門口,看到里面院子里擺了三桌,大部分都是周嬌嬌不熟悉的人。
而在桌子之間來回忙碌的灰色衣服身影的人,赫然便是她們的堂姑姑,周芳清。
周嬌嬌笑著大喊著便進(jìn)去了,“堂姑姑,恭喜恭喜啊。”
周芳清在看在周嬌嬌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看了眼她身后,只有吳玉娘,瞬間拿起了架子。
“哎呀是嬌嬌和玉娘啊,多年不見,聽說嬌嬌被休了?誠兒也快死了?我以為你們都忙得沒時間過來呢,幸好我多備了席面。
快過來坐,哎喲喲,嬌嬌啊,你看看你都被休了怎么還穿得花里胡哨的?你如今很難吧?要不姑姑我給你介紹一個。”
“誒,大家都是親戚,我肯定不會害你的,我們村的于東就很不錯,是個鰥夫,帶著五個孩子,你過來沒幾年就能直接升級當(dāng)奶奶了呢……”
周嬌嬌,“……”
玩兒陰陽怪氣是吧?
好好好,姑姑,這可是你開頭的。
別怪我。
“今兒個是堂弟的大喜日子,我就不搶風(fēng)頭了,新弟妹呢?很漂亮吧?到底是什么樣的絕色讓寶弟非她不可啊。”
周芳清呵呵一笑,“什么絕色,還是趙氏,他們半年前和離了,后來發(fā)現(xiàn)還是彼此好,這才和好了。
哎,我想著趙氏第一次進(jìn)門的時候沒錢熱鬧,第二次可不能再委屈了她,這才決定辦一次酒席的。”
周芳清摁著周嬌嬌和吳玉娘坐在偏桌那邊。
周嬌嬌恍然大悟,聲音不小的說,“那寶寶是個癡情的嘞,堂姑姑也是好人,還給弟妹補辦婚禮。
弟妹有福,以后肯定會好好孝順堂姑姑,多給你生幾個大胖孫子,我還等著多吃幾次堂姑姑家的百日宴,周歲宴呢。”
周芳清的眼角抽了抽。
這話……她怎么聽的感覺在諷刺?
周嬌嬌左右環(huán)視一圈,好奇地問道,“咦,趙氏人呢,我這個做姐姐的,還想教育她幾句呢。”
周芳清勉強掛著笑,“在廚房忙著呢。再說了,你一個和離的還是別和她親近了,晦氣嘛。”
周嬌嬌喲了一聲,自動忽略后面那一句,“堂姑姑,人家今日是新媳婦兒,你怎么讓她在廚房忙活呢?
你難道以后還想請我們再吃一次酒席不成?”
周芳清臉上的笑掛不住了,怒道,“周嬌嬌,你好像是故意鬧事兒來了是吧?你要是來搗亂的,我可不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