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官差連忙閃躲著移開了視線,“哦,我回來一直在忙,還沒來得及去看七叔,離開之前再去看看。”
周嬌嬌哦了一聲,垂下頭。
腦子里對秦佑剛剛的眼神很是不解。
但她倒也沒覺得秦佑一個當官的會喜歡自己這個村姑。
可能是太久沒和一個女人吃飯,表達情緒的方式不對吧。
吃了飯,秦佑也該去辦差去了。
周嬌嬌也該回去了。
二人一同從屋院子里出來。
秦佑,“我送你去醫館?”
周嬌嬌擺手,“不必了,你忙吧,我們……有機會再見。”
秦佑點頭,“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也不要客氣,盡管給我寫信。”
他已經把地址告訴周嬌嬌了。
周嬌嬌點頭,“好。”
二人告別,秦佑站在原地,看著周嬌嬌離開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他才轉身往反方向走去。
他還要去軍需。
周嬌嬌來到醫館的時候,周誠已經醒來了,吳玉娘正帶著他準備離開。
“誠兒,你醒了。”
吳玉娘在看到周嬌嬌的一瞬間便開心極了。
因為她看周嬌嬌的臉色便知道,她肯定借到錢了。
周誠聲音虛弱,但高興地喊,“姑姑,辛苦你了姑姑。”
周嬌嬌摸摸他的小臉蛋,“你沒事兒就好,等我一會兒,我們一起回去。”
說罷,她便去了大夫那邊,把錢袋子里的錢全部倒出來,“我要兩個月的藥。”
那大夫震驚的看著周嬌嬌倒出來的零零碎碎的錢,有銀子,有兩串錢,剩下的全是零散的銅錢。
周嬌嬌,“不好意思大夫,辛苦你數數。”
吳玉娘看著桌面上那些零零碎碎的錢。
心里頓時涌起一股重重的酸澀。
她那個以前非常討厭的極品小姑子,如今為了給誠兒治病,也不知道去哪兒借了這些錢……
再想到這段時間她自己再難也沒找別人借錢。
如今為了誠兒……
在大夫數錢的時候,吳玉娘低身在周誠的耳邊說了什么。
周誠點點頭,一臉嚴肅地朝周嬌嬌走過去,對著周嬌嬌便軟軟的跪了下去。
磕頭。
周嬌嬌詫異了一瞬,立刻扶起周誠。
周誠真誠地說,“姑姑,謝謝你。”
周嬌嬌抱著他。
久久說不出話來。
不知過了多久,大夫數完了錢,說了一句,“對得上,剛好二十五兩,我這就去拿藥。”
他臉上掛著笑。
周嬌嬌,“謝謝大夫。”
大夫意味深長道,“不該謝謝我,該謝謝你自己。”
這個時候,二十五兩銀子代表了什么,大夫心里清楚,他見到了無數為了幾兩銀子便放棄救人的人。
他們有的是舍不得拿錢,有的是真的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的值得原諒,舍不得的……
他每次看到這樣的父母,也是很無可奈何,哎,人性如此。
而且那些人往往會說一句‘孩子,不是我們不救你,而是救了你咱們家其他人就只能餓肚子等死了’,然后就跟孩子道歉。
可是……哪怕要飯也能活下去啊。
怎么不試一試呢?
拿了藥,他們三個便一起往回走。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周嬌嬌又看到了秦佑。
這一次他在辦公,身邊跟著很多跟他一樣打扮的人。
她沒有上前,只是遠遠地和他點頭示意后,便離開。
秦佑又是看著她走遠。
“看什么呢這么入神?”
他身邊的人問他。
秦佑這才收回眼神,“哦,沒什么,一個朋友。”
那人往走遠的周嬌嬌這邊看了一眼,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笑,“朋友?只是朋友?中午沒過來一起吃飯去哪兒了?”
秦佑臉上閃過一絲窘迫。
轉身沒理那人。
那人頓時察覺出八卦的氣息。
圍著秦佑便開玩笑。
秦佑禁不住他鬧,紅了耳根。
周嬌嬌幾人是在申時末的時候回到深山那邊的。
周大山一直守在深山入口處,沒有看到平安。
“怎么樣?孩子沒事兒吧?”
周大山一見到她們,連忙過來。
將周誠仔細打量一番,確定他臉色好了很多才放心。
吳玉娘道,“好多了,走,邊走邊說。”
進了深山,便看到平安趴在地上閉著眼,聽到聲音才站起來,跟他們一起往里面走。
周大山聽到周嬌嬌為了給周誠治病借了二十五兩銀子,連忙就表示這個錢他們來還。
周嬌嬌淡淡地說,“大哥,要說掙錢的話,你能比得過我?碼頭扛包能掙幾個錢?”
周大山抿唇,“可這可不是個小數目……讓你一個人還……我……”
周嬌嬌一笑,“誰說我一個人還了,咱們一大家子一起掙錢還啊,我相信全家齊心的力量。
我相信爹娘也不怕被自己的孫兒連累。”
周大山抿抿唇。
他就是不想讓全家跟他一起承擔這么重的責任。
但嬌嬌說得很對,若真瞞著爹娘,他們只會更不高興。
“那就只有辛苦你們了。”
回到草地那邊,遠遠地便看到了炊煙裊裊。
走得近了些,便發現周父周母和孩子們都在院子里。
周父周母臉上都是擔憂。
一見他們回來,立刻就慌張地跑了過來。
緊張的詢問。
聽完全過程后,拉著周嬌嬌的手便說謝謝。
周嬌嬌反握住周母的手往回走,“娘,我可是誠兒的姑姑,別總跟我說謝謝。”
回去后,童二丫也從廚房伸出頭來,“誠兒,你怎么樣?大夫怎么說?”
周母心里高興,便把實情說了。
童二丫的臉色頓時黑下來。
“二十五兩?我們全家來還?那得還到什么時候去?我不同意。”
她太激動,吼的聲音也大,門口童父童母的臉色也很難看。
二十五兩。
他們兩年都掙不到這么多錢。
憑什么拿給周誠這個病秧子看病?
而且還不止這些,后面還有半年需要吃藥呢。
周嬌嬌頓時臉色一沉,轉頭對吳玉娘說道,“大嫂,帶孩子進去。”
吳玉娘本來想說什么的,聽到周嬌嬌的話,也知道現在不適合讓周誠聽這些,便先帶著周誠進去。
周嬌嬌又讓孩子們都進去和周誠說話玩兒去。
棉棉立刻便明白了周嬌嬌的意思,帶著幾個孩子就進屋關心周誠去了。
周嬌嬌這才對上童二丫的眼神。
神色嚴肅得如同在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