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耀轉(zhuǎn)身就跑。
平安便趴在原地。
它的爪子,已經(jīng)不流血了。
之前周嬌嬌醒來的時候看到自己浸泡在血水中,以為那里面都是她自己的血。
根本沒想到是平安的血。
周小耀也一門心思都在周嬌嬌的身上,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平安受傷了。
而平安從始至終,沒有表現(xiàn)出一點點受了傷的樣子。
吭都不吭一聲。
周小耀一路跑回去才看到,毀了的房屋不少,但是幾乎沒聽到說有死人的。
但是受傷的倒是不少。
因為農(nóng)村大部分是土房,倒下來壓不死人,卻會讓人受傷。
終于跑回周家村,周家村也是一片狼藉。
但因為許多新來戶都是去年才修的房子,新房子到是倒塌的少,都是那種多年未修繕的土房才會倒塌。
受傷的人很多,但大都傷得不重,暫時沒有聽到死亡的消息。
周小耀一路跑回周家。
見大家都在院子里坐著,肉眼見沒人受傷。
“爹,娘,你們都沒事兒吧?”
眾人聽到聲音回頭,就看到是周小耀回來了。
周父周母立刻也擔(dān)心地問道,“嬌嬌呢?”
周小耀先是上前確定爹娘沒有流血,只是娘的腳有些崴到了,不嚴(yán)重,他又看向楠兒棉棉。
“小叔,我們都沒事兒,我娘呢?她怎么沒跟你一起回來?”
“她是不是受傷了?還是……”
后面的話她不敢說。
比起后者,她寧愿娘是受傷了。
周小耀想了想,不敢讓爹娘知道嬌嬌差點死了,但是老虎在城里救人的事兒也瞞不住……
中和了一下,他便說,“嬌嬌是被倒塌的房子壓住了。”
眾人立刻倒吸一口冷氣。
吳玉娘死死咬牙。
周母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兩個孩子更是緊張地手拉手,害怕極了。
周小耀咽了咽口水,緩解干澀的喉嚨,立刻又接著說道,“不過也不知道為什么,平安居然跑去救人了。
它把嬌嬌挖了出來,并扛著她回了深山。
我追去深山才知道,嬌嬌崴了腳,崴得有點嚴(yán)重,沒辦法走路,不能回來。
但是我看過了,沒問題,就是她需要人照顧,叫棉棉進(jìn)山照顧她。
你們現(xiàn)在都平安無事,那我就帶棉棉去深山了,一會兒再回來。”
但是他剛跑了一路,累得很,轉(zhuǎn)頭便去井里舀水喝。
吳玉娘站起來,“棉棉?她只是個孩子,哪懂得照顧人?還是我去吧。”
棉棉這才反應(yīng)過來,不知為何,她內(nèi)心是開心的。
娘需要人的時候叫的是自己。
她很開心。
可是娘受傷了,她又很難過。
這種交織的感情在她心里糾纏,讓她變得急躁。
“大舅母,我已經(jīng)長大了我可以照顧娘,我去。”
她著急的直接便往跑,“小舅舅,我先走了,你跟上哈。”
吳玉娘沒來得及抓住棉棉。
楠兒想跟去,被吳玉娘一把抓住了,“你娘只讓棉棉去,沒說讓你去,你在家好好待著。”
說著,又看向要去追棉棉的周小耀,“小叔,我跟你們一起進(jìn)山,我去照顧嬌嬌……”
周小耀連忙阻止了,雖然他也覺得大嫂去更合適。
但是嬌嬌既然這樣安排,便有她的道理。
他不能違背她的意思。
“大嫂,嬌嬌說了只要棉棉一個人去就好了,你就不要去了,等我送了棉棉進(jìn)山就回來和大山去店里看看。
娘也受傷了,家里還需要你多多照顧呢。”
一說到婆婆,吳玉娘便沒辦法反駁了。
只能應(yīng)下,“好吧,你告訴嬌嬌我們一切都好,讓她好好養(yǎng)傷,不要擔(dān)心我們。”
周小耀只來得及點了點頭。
然后便連忙去追棉棉去了。
他剛跑了一路,這還沒停一刻鐘呢,便又要跑那么遠(yuǎn),他也是累得很了。
所以直到快到深山入口的時候才追到棉棉。
他氣喘吁吁。
拉著棉棉往深山里走了一點距離,便喚出了平安。
周小耀把棉棉抱到平安的背上去。
棉棉詫異地看著小舅舅,“舅舅……”
周小耀解釋道,“棉棉,平安馱你進(jìn)去,一路上抓好平安的脖子。”
“小舅舅,你不進(jìn)去嗎?”
“家里還有很多事兒需要處理,還有店里的事兒,所以我就不進(jìn)去了,你要照顧好你娘……”
棉棉鄭重地點頭,“小舅舅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娘的。
你們也要照顧好自己。”
周小耀點頭。
這才看向平安,“平安,接下來的路就靠你了,拜托你,保護(hù)好棉棉……”
他只見平安動了動脖子,似乎是點了點頭。
他親眼看著平安馱著棉棉進(jìn)山。
直到看不到他們的身影,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而平安一路上很穩(wěn)當(dāng)?shù)伛W著棉棉到了深山。
這時候,已經(jīng)是酉時了。
到了院子里,平安低下身子,棉棉從平安背上下來。
小跑進(jìn)屋。
“娘……娘……”
平安看著半瞇著眼的周嬌嬌。
她臉色雪白,有氣無力,仿佛快死的樣子,哪像外婆崴腳?
她看起來比外婆嚴(yán)重多了。
“娘,你的腳怎么樣了?是不是斷了?”
她作勢便要去掀蓋腳邊的被褥。
周嬌嬌喊住了她,“棉棉,娘的腳沒事兒,娘叫你進(jìn)來,是讓你給娘擦藥的。
來,先扶娘起來。家里情況怎么樣?你和楠兒,外公外婆……”
棉棉強(qiáng)忍著眼淚,慢慢扶她起來。
這才看到娘居然沒穿衣服。
“都沒事,就外婆跑出來的時候稍微崴了一下腳,但不嚴(yán)重。娘,你怎么……”
周嬌嬌這才放了心。
微微側(cè)身。
棉棉不解,看過去,看到娘肩膀后那血肉翻著的洞,粉紅的肉清晰可見。
她的喉嚨一下子滯住了。
猛地一把捂住嘴巴,才能阻止自己哭出聲來。
但是那眼淚還是撲簌簌地落下。
周嬌嬌假裝聽不到身后的細(xì)微的聲音,勉強(qiáng)說道,“桌上有一個紅色的瓶子,里面是消毒的,先給傷口消毒。
然后把白色瓶子里的粉末撒在傷口上。”
她想了想,自己坐著并不適合上藥,便又慢慢地趴下了。
棉棉廢了很大的勁兒才能在松手后還是忍住了哭聲。
只是不敢說話。
她怕自己一說話就露餡了。
默默地給娘上完了藥。
便聽娘說,“我昨天回來的時候曬了兩床被褥和棉絮的,你先去收拾一下你的床。
晚上要是害怕的話,便讓順順娘或者黑黑陪你睡。”
讓它們趴在床邊,這樣就不會害怕了。
“嗯。”
棉棉只是應(yīng)了一聲。
周嬌嬌已經(jīng)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她實在是很累了……
從周小耀走后,她便一直沒睡,在等著呢。
直到現(xiàn)在確定家里人都還好,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