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先是對視一眼，眼中微微有不解。
但還是點了頭。
四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周嬌嬌問，“你們的店在何處啊？賣的是什么酒？對果子酒可有興趣？”
……
周嬌嬌噼里啪啦地問了一堆的問題。
一旁的周大山都聽不下去了。
連忙扯了扯周嬌嬌的衣服。
周嬌嬌沒管他，繼續和兩位家長聊天。
“我們家就在同化鎮上，平時賣的酒都是自己家里釀的，至于果子酒……那種酒進價高，我們并未去進。”
“可是進價高賣價也高啊，利潤就高，你們不試試怎么知道賣不出去呢……”
對面兩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搖搖頭。
大嬸輕嘆一聲，便說道，“不瞞兩位，其實我們家掙的錢全用來給孩子讀書了。
我們現在手里沒錢，根本不能去進酒……”
他們只以為周嬌嬌是在拉生意。
作為兒子同窗的家人，他們還是決定明說。
不能騙人家，不能耽誤人家的時間。
他們以后還要做同窗的。
周嬌嬌點點頭，“可是我侄兒和你兒子是同窗啊，我們之間應該也是朋友的關系才是。
你們沒錢進貨，我們的貨放在酒窖也是放著，不如合作共贏。”
二人一聽這話，頓時似乎能明白周嬌嬌的意思了。
“你愿意賒給我們？”
周嬌嬌點頭，“這都是小事兒，主要是咱們的孩子以后還要一起上學多年，他們是同窗，咱們兩家也能做朋友不是。”
老兩口簡直覺得這是天降橫財啊。
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你們是不是沒交束脩？”
周嬌嬌突然轉移了話題。
老兩口臉上的笑容突然沉下來。
大嬸輕嘆一聲，“可不是，咱們大概是沒辦法繼續在這人讀下去……罷了，我們想著就讓孩子在家先待幾個月，等官學那邊入學了就好了。”
周嬌嬌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三十兩銀子給他們。
大嬸嚇了一跳。
不解地看著周嬌嬌。
周嬌嬌便推過去，“就當我借你們的，等你們以后掙了錢再還給我就是。
再說了，我們即將合作，我也不怕你們跑了。”
那個大嬸還是不解。
她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們都交了束脩？”
周嬌嬌，“別人交沒交我不知道，我們反正是交了，因為我們家不在這兒，陸院長體恤我們還要在這兒等消息，便提前收了我們的錢。”
大嬸和大叔對視一眼。
立刻便明白了陸院長的意思。
也才明白今日的單獨見各位家長到底是什么意思。
更是感激周嬌嬌對他們的幫助。
是的，他們沒打算拒絕周嬌嬌的幫助。
若是沒人幫助他們的情況下，他們不讓孩子上學那是沒辦法，若是有人愿意幫他們，他們還因為面子不肯接受而害了孩子，那是迂腐。
大嬸站起來，對周嬌嬌深深地鞠躬，但腰還未彎下去，便被周嬌嬌扶住了。
“兩位不必如此客氣，快坐。”
他們這才重新坐下。
周嬌嬌便說道，“你們吃了飯，就先回去把束脩費交了。”
大嬸點頭，“謝謝你的好意，對了，你們家的酒窖在何處？明日便上門去看看你們家的酒。
既然你愿意賒給我們，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我們也會努力地賣你們家的酒，爭取多賣一些。”
兩人都是很勤奮，很努力，很聰明的人。
否則也不會生出明卿那樣的人。
周嬌嬌道，“越陽縣周家村，你一進村問周家的酒窖在哪兒，他們就都知道了。”
兩人記下，又給周嬌嬌道了謝。
吃了飯，二人便立刻拿著錢回了陸院長家。
周嬌嬌和周大山這才往回走。
周大山不解，“妹妹，你為何要幫他們？”
周嬌嬌神色淡淡，嘴角勾著一抹很淺的微笑。
“大哥，你今日也看到了，誠兒的那些同窗中，只有明卿一個人家室不怎么好。
而且，你是否注意誠兒曾經說過，他在學校也不是很愛和別人玩兒，喜歡自己努力讀書。”
周大山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關聯。
眼中還有單純迷茫。
周嬌嬌便解釋，“誠兒不是不愛和同窗玩兒，是沒人愿意和他玩兒。
但是他多次提起明卿，說明他覺得明卿與他關系還不錯，若明卿不讀書了，以后誠兒便連唯一的朋友都沒有了。
誠兒本就是個老實巴交的孩子，若唯一的朋友沒了，他讀書之路便更孤獨了。
而且，明卿七歲開蒙，比誠兒晚三年左右，卻能和誠兒一起中秀才，說明他是真的很聰明，很努力……
這種孩子，哪怕一面未見我也看好他，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最后，人家明家也沒說不還錢啊。
不過是借錢給人家而已，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周大山沒再說話。
有些東西，他不懂。
但他聽得出來嬌嬌這樣做都是為了誠兒好。
既然是為了誠兒好，那他也愿意支持。
于是，這件事就這么定下來。
而明家去陸院長家的時候，剛好便看到陸院長要出門。
而他手中，居然拿著一個大大的袋子。
袋子有些沉重，正被他要裝到籃子里去。
明家二老幾乎立刻便猜出來了，那是其他家長們拿的束脩。
果然，大家都是直接給的。
只有他們……
“陸院長。”
陸院長也是很喜歡明卿的，也不嫌貧愛富，所以對于明家二老，他沒有區別對待。
“明同學的爹娘是吧？你們好，怎么了？去而復返是有什么事兒嗎？”
明父立刻把銀子奉上，“院長，我們不知道卿兒到底能不能被選中繼續讀書，但是我們希望他能繼續讀書。
我們隔得遠，怕萬一卿兒被選中了，通知我們來交錢的話時間上來不及。
所以考慮了一下，還是先把束脩給院長，若是有幸能被留下來最好，若是不能……讓卿兒帶回來就是。
拜托院長了。”
陸院長有些詫異。
他們之前不是在自己提到束脩的時候表現得很為難，一副拿不出來的樣子嘛？
怎么現在又能拿出來了？
這錢，哪兒來的？
“你們……這是去取銀子了？之前我見你們猶豫，現在怎么突然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