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嬌嬌還是不想救她。
她的因果,和自己沒有半毛錢關系。
她下意識地看向周小耀。
到底他們曾經是夫妻。
周小耀真的能忍心看著童二丫墮入魔爪嗎?
果然,她看到周小耀死死擰眉,滿臉都是糾結。
或許,他也在想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哪怕是陌生人他們也會救得,更何況是自己曾經的妻子?
但……
周小耀一抬眸,便對上了周嬌嬌那冷漠的眼神。
頓時明白自己的小心思被她看穿了。
于是立刻收起了心思。
“站住!臭女人還敢跑,看我今天不把你抓回去暴打一頓。”
“打死算了。”
“賤女人,好吃好喝的供著你,你還敢跑。”
“抓回去,捆起來……”
“讓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村民們憤怒咒罵的聲音終究還是讓周小耀下定了決心,他根本不敢看周嬌嬌,轉身下車便直接把童二丫抓上了馬車。
“走!”童二丫是被周小耀丟上馬車的,他一上馬車,立刻便對牛車老板低吼一聲。
那牛車老板原本也是同情童二丫想救她的,只是怕后面的客人不允許。
這才在猶豫。
但是現在客人主動救了人。
他自然不再猶豫,一下打在牛屁股上,趕著牛快快地離開。
而童二丫被甩得一個踉蹌,胸口一陣陣的疼。
很長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她稍微好一點,她立刻下意識地先說謝謝,“謝謝,謝謝恩公……”
她終于抬頭。
昏暗的牛車里,她怔怔地看著擰眉的周小耀,還是她記憶里的模樣,還是那么帥氣,那么善良。
“小耀……嗚嗚嗚,夫君……”
童二丫下意識地朝周小耀爬去,拉住周小耀的膝蓋,“小耀,謝謝你救我,嗚嗚嗚……”
周小耀拂開她的手,冷淡地說,“就算是個陌生人,我也會救,而不是因為你是童二丫我才救。”
上官傾城聞言,轉身便坐在周嬌嬌的身邊。
光線太暗,她剛剛根本沒有認出這人是童二丫。
現在既然知道了,自然是不想和她靠得太近。
她怕近墨者黑。
周小耀也察覺到上官傾城的疏離。
頓時心里一股奇異的感覺升起。
她……是不是生氣了?是不是吃醋了?
像是為了證明什么,他故意把童二丫扶起來,余光撇著上官傾城那邊,卻對童二丫關心道,“你沒事兒吧?”
周嬌嬌一開始還很詫異周小耀這番是要做什么,轉瞬想通了后,覺得他是多此一舉。
有必要這么試探上官傾城的心意嗎?
小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站住,那個牛車,你給我站住!”
“老馮,肯定是他們抓走了那瘸子女人,趕緊追!”
“娘的,老子的媳婦兒你們也敢帶走?找死!”
“那趕牛車的,趕緊停下來,要不然抓到你就弄死你……”
童二丫聽到這聲音便身子顫抖起來。
她立刻轉頭抓住周小耀的手臂,“小耀,不能把我給他們,他們都是王八蛋,我不能回去啊,他們會折磨死我的。
你帶我走,我以后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你救救我好不好?”
周小耀嫌棄地不著痕跡地拂開她的手,但面上還是裝作一副關心的樣子,“好。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你身陷囹圄的。”
童二丫這才放心,撇嘴委屈巴巴地想靠在周小耀的肩膀上。
被周小耀推開。
童二丫很想撒嬌。
但是看到旁邊有人,便只能作罷。
朦朧中,她只認出了同行的有周嬌嬌,卻沒有認出上官傾城這個曾經的‘女大夫’。
而牛車老板被后面那些村民追得有些害怕了。
他天天走這條路,這些村民大概是認識他的,若到時候他們找自己的麻煩,那可怎么辦?
牛車老板現在又想把童二丫丟下去了。
這不是害他嘛。
正在他猶豫要不要故意放慢腳步讓那些村民帶走童二丫的時候,突然后面有馬蹄聲近了。
“你們干什么?”秦佑老遠就認出牛車是早上送周嬌嬌他們來的牛車,現在回去肯定也是送周嬌嬌他們回去的。
可是,送周嬌嬌的牛車卻被這么多村民拿著棍棒追。
他擔心極了。
馬上策馬趕來。
村民們見到軍裝打扮的秦佑,也不敢太放肆,更何況他的身后還跟著那么多的士兵。
他們更不敢對著干,只能悉心解釋,“前面那個牛車帶走了我的娘子。
官爺,你可要給我做主啊,他們這是拐賣良家婦女。”
那男人很聰明地顛倒黑白。
以為只要這樣便能重新帶回童二丫。
秦佑抿唇。
周嬌嬌他們帶走人家的娘子?
不可能吧?
除非是……見義勇為!
“那娘子你們是三媒六聘娶的?等等……你不是那日把受傷女子帶走的男人嗎?”
那男人細細地看了看秦佑。
這才想起他就是那日殺土匪的官爺。
他立刻停下來。
當天還有幾個村民是跟著一起把童二丫帶回去的,所以他們都認出了眼前的官爺。
都開始害怕起來。
也不敢再追。
秦佑在他們的眼中看到了心虛和畏懼。
頓時明白,他們救了童二丫回去后,應該沒有好好對她,也沒有把她交給縣衙的人帶走。
而是私自把她藏了起來,給他們大家當媳婦兒!
雖然亂世之下這樣的事兒并不少見,但若這種不平事發生在自己的眼前,他定是不能容忍的。
“好啊,你們陽奉陰違,根本沒有把受傷女子交給官府是不是?你們追的所謂的媳婦兒便是那日的受傷女子是不是?”
這下,這些村民們可不敢回答了。
紛紛看向老馮。
不把童二丫送走的主意是老馮說出來的。
如今……
老馮鼓起勇氣,解釋道,“可那時候她受傷嚴重,根本不能移動……
我們也是想著等她好了再送走她,誰知她好了之后便說要給我做媳婦兒,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有了老馮的開口。
其他人紛紛附和。
“是啊,是她主動留下來的,不是我們強迫的。”
“我們都能作證,后來是她見我們窮,才想逃,還說我們禁錮她的。”
“是啊,官爺,你可不能聽她一面之詞啊,也要體諒老馮一下啊,他出錢出力地治好了她,她卻說走就走,你說老馮怎么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