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周小耀不想和周嬌嬌說話。
所以只是看著周大山,仿佛是周大山問的,他只解釋給周大山聽似的,“因為今年的人口稅是160文。”
周大山大驚。
“怎么這么多?往年不都是120文嗎?”
周小耀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只聽了一嘴便馬上回來和你說了,現下那邊已經聚集了很多村民,他們也都在找村長鬧呢。”
周大山只猶豫了一瞬,便邁步往前走,被周嬌嬌一把拉住,他不解地回頭看著周嬌嬌。
周嬌嬌平靜地問道,“你打算怎么做?”
“當然是找村長問清楚,這么高的人口稅,還讓不讓人活了。”
“人口稅是村長定的?”
“不是。”
“是他得的?”
“不是……”
他越說越心虛。
是啊,村長明明只是個傳話的。
找村長又有什么用呢?
他冷靜下來后,周嬌嬌松開他,分析局面,“村長做不了主,你找他也沒用,還不如趕緊去掙錢。”
周大山恍然大悟,點點頭。
“那我們就不管了嗎?真要拿那么多錢,我們怎么拿得出來?”
“那你鬧了就拿得出來了嗎?還是鬧了村長就能免了你的稅了?”
“大家都在鬧,我們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周嬌嬌想了想,“沒用的,哪怕大家以死相逼也改變不了如今的局面。”
昏君掌權,奸臣當道,他們不會管老百姓能不能活。
他們只會想一萬個老百姓就能多交400兩銀子,而整個大齊有幾十萬人。
他們能多收多少銀子?
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周小耀死死咬唇。
這個政策,要逼死多少老百姓?
狗皇帝在下命令的時候可有想過他們這些老百姓該怎么活嗎?
周大山一臉無奈,推了一把周小耀,“走吧,我們去鎮上。”
二人帶著沉重的步伐離開。
周嬌嬌轉身,便看到吳玉娘悲涼的身影站在門口。
她對著周嬌嬌勉強扯出一個微笑。
周嬌嬌輕聲道,“不想笑可以不笑,沒關系的。”
吳玉娘果然收起了臉上的笑。
無奈地嘆了口氣。
“活著真難啊。”
“再難也要活著。休息兩日再去深山吧。”
山里野菌再多,天天采也會被采光的,得給它們留一點喘息的時間。
“嗯,好。”
“對了,若村長來收錢,不要第一時間給,和村長賣賣慘,說大哥他們正在掙錢,過兩日就給。咱們不做出頭鳥,免得被針對。”
“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周嬌嬌回去后,便拿著鋤頭去地里忙活去了。
一整個上午,她都渾渾噩噩的,滿腦子都是嚴重賦稅下老百姓的苦不堪言。
“嬌嬌……”
王嬸嬸拿著鋤頭也來地里忙活。
見周嬌嬌雙眼呆滯,自己走近都沒發現,便喊了一聲。
周嬌嬌回神,“嗯?王嬸嬸。”
王嬸嬸,“你怎么了?在想什么這么入神?”
“還不是賦稅的事兒,你也知道了吧,今年的人口稅漲了,而且漲了40文……”
王嬸嬸的臉上也起了一層憂慮。
“我知道,不過你打那么多獵,交你們三個人的稅不難啊。”
“我是不難,但好多人難,特別是那種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全靠一個人掙錢的,更難了。”
這世道啊,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各有各的死法,卻不過是殊途同歸。
“哎,反正我們家就兩個人,我們賣藥材的錢也還有剩的,便不為難村長了。”
周嬌嬌轉眼看向她,“你交了?”
王嬸嬸點頭,“村長說得那么可憐,好像全村都在和他作對,我也不忍心。”
再說了,村長也知道他們家一直都是比較寬裕的。
人口又少,錢也少。
周嬌嬌抿抿唇,沒再說話。
反正都交了,她再說什么也沒意義了。
巳時正,周嬌嬌說要回去做飯了。
王嬸嬸看了看時間,“現在還早。”
周嬌嬌卻扛著鋤頭了,“孩子們午時放學,我現在回去給她們做飯,她們放學回來就能吃了,也好早點休息。”
王嬸嬸點頭,“行,那你先回去,我再干一會兒。”
周嬌嬌離開了。
路過秦玉霞家的時候,村長正在她家收錢。
秦玉霞雙手叉腰,泡沫星子都要吐到村長的臉上了。
那兇惡的樣子仿佛村長做了多大的錯事似的。
“秦玉霞,你跟我鬧也沒用,這是皇上的命令,你要是不在規定時間內交,就等著吃牢飯吧你。”
“呵,交錢是餓死,不交是坐牢,你覺得我會選什么?”
“我管你選擇什么,反正我是把話傳到了。”
村長是被秦玉霞的口水逼得一步步退出他們家的。
周嬌嬌無奈地搖頭。
事情不會就這么結束的。
后面,只會越來越難。
哎……
回到家,周嬌嬌趕緊燒火做飯,順便在空間里買了五個雞蛋,做蒸雞蛋,再炒個青菜,燒個紫菜蛋花湯。
她剛剛做好飯菜,兩個孩子便前后腳進來了。
楠兒的心情不錯,綿綿卻微微垂頭,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周嬌嬌看了一眼,便道,“洗手吃飯。”
“好。”
“好的,娘。”
周嬌嬌把飯菜端上桌,舀好飯等她們一上桌便直接招呼吃飯。
周嬌嬌特意注意了下綿綿的情緒,只是這一注意才發現綿綿的手微微有點紅。
心下立刻便明白了什么。
但她什么都沒說,只在吃了飯后默默地陪著她看書。
楠兒去睡午覺了。
綿綿坐在門口看書,背書,周嬌嬌便坐在門口做針線。
時間一點點過去。
綿綿的臉上終于露出一點點笑意的時候,周嬌嬌便摸摸她的頭,“還有半個時辰,你去稍微歇息一會兒。”
“嗯,好。我就著桌子趴一會兒就行。”
若是上了床,就不想起了。
“好。”
周嬌嬌沒規定她必須要怎么樣怎么樣。
等她進了屋,周嬌嬌便把門關上,自己依舊坐在外面。
只是不多時,她便看到王嬸嬸垂頭喪氣,雙眼微紅的回來。
她微微錯愕一瞬。
放下針線,立刻出去,在門口拉著她。
“王嬸嬸,你怎么了?”
王嬸嬸張張嘴,想說什么,還沒說出來便哽咽著哭了出來,聲音委屈的很。
這時,不遠處攜手走來幾個婦人。
其中一個便道,“呵,還好意思哭,真不知道她哪兒來的臉哭。”
“她難道覺得她哭了村長還會看在她這么支持他的份上來安慰她不成?”
“哼,村長會安慰她?她又不是十八歲的姑娘。”
這話越說越難聽,周嬌嬌一記刀眼掃射過去。
幾個婦人絲毫不帶怕地,直接懟上周嬌嬌,“你瞪我干什么?再瞪,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