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嬌嬌看著她,說道,“逃,回來的路上,我已經聽到不少人都要離開這兒,咱們自然也要走。”
童二丫身形一顫,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打擊。
她剛成親就要沒家了?
不不不,她走了,她爹娘怎么辦?
“那我現在回去跟我爹娘說……”
說罷,她便要沖出去。
被周嬌嬌直接拉住,“你娘家都是特殊情況,不管是征兵還是旁的什么人,都不會為難他們,他們不會有事兒的。”
他們不走還能撿便宜。
想想,全村的人都走了,他們留下的菜地什么的,里面成熟的菜是不是就能讓他們摘了?
可如果讓他們跟著進深山,他們只會更難,若遇上猛獸,其他人都能跑,他們跑不了,怎么辦?
所以周嬌嬌不是冷血,是冷靜。
童二丫擰眉看著周嬌嬌。
周嬌嬌道,“你若是想回娘家去,也行……”
童二丫腦子里頓時想到什么,立刻便拒絕了,“我已經嫁給你哥了,你別想趕我走。
我自然是跟你們一起走。但是……我還是很擔心他們……”
她轉頭看向周母和吳玉娘,“娘,大嫂,你們先幫我收拾著,容我回去和我爹娘說一聲好嗎?”
周母本想拒絕,但也體諒認為子女擔心爹娘的一片孝心。
便成全了她。
童二丫轉身就跑。
周嬌嬌看著她的身影,總覺得有什么不對的,但是又說不上來到底有什么不對。
“嬌嬌,你先回去收拾吧。幸好咱們之前有準備,現在倒也不麻煩。”
周嬌嬌回神,沒精力再想別的事兒。
點頭,轉身馬上回了家。
周嬌嬌回到院子里,看著滿院子的折耳根,還有搖搖椅,新凳子,油布包裹的床……
想到剛回來的時候,那亂糟糟臟兮兮的屋子,如今已經是煥然一新,是個能讓人安心住下的小家。
可是她剛習慣了這里,便又要離開了。
她不舍,也沒辦法。
快速地收拾好東西,米,油,鹽,油等東西通通收進空間里,被褥衣服油布等她全部拆下來,挑著走。
她剛收拾好,便聽到隔壁孩子的哭聲。
周嬌嬌想起了芋兒。
這才走過去。
只見王叔和王嬸嬸正一臉不悅地坐著,張慧跪著。
孩子也跪著在哭。
她便猜到了什么,走進去,“王嬸嬸,這孩子以后在我們家吃,就住在你們家。”
幾人同時看向周嬌嬌。
王叔王嬸嬸眼底是無奈,張慧眼底是感激,芋兒眼底是悲涼。
王叔道,“嬌嬌,我們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只是你也知道的,養一個孩子……不是給一口飯吃就行了,你們家兩個孩子,你難道只給一口飯而已嗎?”
孩子們要讀書,要買新衣服,要治病……
事情不少。
他們家的條件,如何能養得起一個孩子?
周嬌嬌微微愣了一下。
也是沒想到后面這些。
她看向張慧,張慧立刻道,“爹娘,這些我都會……”
張慧的話還沒說完,王嬸嬸便說道,“張慧,如果你一定要養這個孩子,那你……”
王嬸嬸沒說的話是什么,周嬌嬌能猜到。
所以她直接道,“王嬸嬸,這孩子除了和她娘一起睡在你們家外,其他的一切,我承擔。”
王叔和王嬸嬸愣住了。
張慧也怔住了。
芋兒更是如空氣凝固一般,看著周嬌嬌。
此時,在芋兒的眼中,周嬌嬌是泛著佛光地拯救她的菩薩。
是她生命的救贖。
王嬸嬸,“嬌嬌,你……你怎么……”
周嬌嬌輕輕笑了笑,“王嬸嬸,你還記得山體滑坡的時候你和我說的話嗎?我一直都記得,所以現在和娘家和好了。
芋兒如果離開了張慧,不會有第二個人把她當人看,她這么小,哪怕去大戶人家當婢女也很少有人會要。
就算人家要了,她什么都不懂,很可能會做錯事,幾板子下去,她的小命就沒了。”
聽完周嬌嬌的話,王叔和王嬸嬸也沉默了。
張慧感激得眼淚直流。
芋兒不知道該怎么感謝周嬌嬌了,只能對著她又磕了幾個頭。
周嬌嬌扶起她,“你上次對你娘的態度確實讓我不喜,但我知道每個孩子都是做娘的心頭肉,我能看到你娘對你的心疼。
她想救你,只是她自己沒有這個能力,我想幫幫她,幫幫你,也算是幫我自己……”
芋兒又何嘗不是當初的自己。
王嬸嬸輕嘆一聲,“罷了,既然嬌嬌愿意幫你們,那我也不犟了。
只是張慧,你得記住,我和你爹平靜安逸慣了,不喜歡麻煩。”
張慧立刻高興地應下,“是,謝謝爹娘。芋兒,快謝謝外公外婆。”
芋兒連忙又對王叔王嬸嬸行禮。
嘴里甜甜地含著外公外婆。
王叔和王嬸嬸臉上都是一片錯愕和訝異。
他們這輩子沒有孩子,也沒想過有一天能做外公外婆。
二人對視一眼,眼底都在表達一個意思,這稱呼……聽著好像還不錯。
周嬌嬌解決了這件事,這才轉身默默地出去了。
下午,周嬌嬌都在周家,幫忙一起收拾他們的東西。
這時候,外面卻響起了一個人的聲音,“開會了開會了……”
周嬌嬌擰眉,“這時候開會做什么?”
周父道,“先去聽聽到底發生什么事兒再說。”
幾人都點頭。
決定先去看看。
一炷香后,眾人聚集在村長的院子外。
周嬌嬌大概看了眼,除了王叔和李大寶這種受傷的,村子里的壯年基本上都被帶走了……
村長看了眼眾人,確定每一家都來了,才說道,“我知道大家對朝廷抓壯丁充軍的事兒很有異議。
但咱們剩下的人還要活著啊,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地等著戰亂來了等死。”
劉長舌問村長,“那怎么辦?村長有什么主意?”
村長道,“是這樣的,我已經和附近六個村子的村長們說好了,咱們七個村合伙,一起離開這個地方,等戰亂結束后,我們再回來。”
秦玉霞,“我們為什么要走?郡主造反是郡主的事兒,和我們有什么關系?我們沒必要走吧。”
“是啊,造反的又不是我們,憑什么讓我們背井離鄉?”
“這兒是我的家,我也不想離開。”
他們心里覺得,上面打仗造反是上面的事兒,肯定不會波及底層的老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