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他幾乎是怒吼出來的。
周父揚起手,在半空久久落不下去。
周小耀倔強(qiáng)地瞪著周父。
不肯退讓半分。
周大山面色嚴(yán)肅地站起來,說道,“嬌嬌打了不少獵,找她拿點肉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
小耀話糙理不糙,咱們不能再猶豫了,哪怕少吃點必須要吃肉……”
他相信嬌嬌肯定不會對他們見死不救的。
“我去找嬌嬌。”
說著便要出去。
周父及時一把拉住周大山的手,臉上也是滿滿的擔(dān)憂,“大山,少拿點……最近這種情況她短時間內(nèi)不能再進(jìn)山打獵,她們也會沒吃的。”
周大山點頭,“爹放心,我自有分寸。”
周小耀看著他們父子的模樣,內(nèi)心無比煩躁。
到底怎么回事?
他們是不是被周嬌嬌下藥了?
還是鬼上身了?
周大山出去了。
很快便來到了周嬌嬌家。
“大舅舅……”
楠兒最先看到周大山。
立刻就高興地打招呼。
綿綿回頭,見是周大山,嘴角也是有一點笑意的,只是不深。
“大舅舅。”她也喊了一聲。
周大山笑著應(yīng)了聲,然后進(jìn)來,“你們娘呢?”
周嬌嬌從已經(jīng)聽到了聲音。
從廚房出來,也微笑著,“大哥,你來得正好,我前幾日打回來的野雞下蛋了,你拿幾個回去。”
說著,她進(jìn)屋拿了四個雞蛋給他,又給了他四串銅板。
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剩下的錢我能不能用野味抵?”
周嬌嬌的主動,讓周大山一路醞釀的找她還錢的話術(shù)夭折,他遲鈍的張嘴回答,“好。”
周嬌嬌立刻揚起笑臉。
在野味圈里抓了一只最大最肥的野雞給他,“我看你也拿不了,你先拿回去,再過來拿兩只雞和鴨,兔回去。”
周嬌嬌的行為很坦蕩,似乎橫在他們之間的尷尬都不存在。
這反而讓周大山覺得很不好意思。
但還是應(yīng)了后轉(zhuǎn)身走了。
他背影佝僂,消瘦,腦袋垂垂。
他一走。
周嬌嬌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一臉的擔(dān)憂。
綿綿在一邊問,“娘,大舅舅沒找你還錢啊,你怎么主動給了大舅舅那么多東西……”
周嬌嬌意味深長地說,“有些話,不需要開口。而且若不是到了山窮水盡,他不會來找我……”
等他開口,那是給他難看。
她知道他們會很難,但是沒想到難到這個境地了……
周大山回到周家。
周家眾人看著他拿回來的東西,心里五味雜陳。
周小耀撇嘴,輕聲道,“還算她自覺。”
周父又瞪了眼周小耀。
周小耀哼哼兩聲,耍脾氣一般轉(zhuǎn)過了頭。
“剩下的東西你要是不忍心去拿,那我去。”
既然周嬌嬌已經(jīng)開口了,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拿回屬于他們的東西的機(jī)會。
周父呵斥道,“你給我回來,不許去。”
他擔(dān)心周嬌嬌是在逞強(qiáng)。
但是周大山卻道,“爹,嬌嬌應(yīng)該不是逞能,我看她院子里圈養(yǎng)了不少野味呢。”
撐到大雨過去應(yīng)該不成問題。
有了周大山的話,周父這才放心。
周大山放下野雞和雞蛋,又去了周嬌嬌家。
可他并未再要野味,而是要了一點米。
“米?有多的,我去給你裝。”
反正她隨時能在空間里買大米,所以這個倒是不難。
她給周大山裝了十斤米。
“今日你拿走的這些最多頂兩百文,那我便還欠你們八百文錢,以后什么時候需要了,隨時來找我。”
周大山釋懷了,滿心歡喜地應(yīng)下。
轉(zhuǎn)身離開。
他萬萬沒想到,妹妹家里竟然還有這么多吃的。
回家,他和全家說了這件事。
周小耀當(dāng)然是不屑的。
周母和周父卻是擔(dān)心的。
“她一個女子帶著兩個孩子,家里卻有這么多吃的,會不會有麻煩?”
周父眼眸瞇起,“我擔(dān)心的也正是這個,大山……”
周父的話還沒說完。
周小耀便直接把米往廚房搬,“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她能捕獵,便有利器,有利器還會怕一般賊人?”
周父一噎。
但也是這么個道理。
“罷了,大山瞅著機(jī)會還是要提醒她一下。”
又過了兩日,雨漸漸小下來,雖未完全停,但也只剩下少許的毛毛雨掛著,天空還出現(xiàn)了一絲橘黃色的光暈。
看樣子,是要晴了。
這段時間,周嬌嬌家里的野味都被鄰居們買得差不多了,只剩兩只野雞和一只野鴨了。
她想進(jìn)山打獵。
但是又怕才剛晴下來,進(jìn)山會有危險,只能再等等。
“周娘子。”
周嬌嬌正在檐下逗順順玩兒,聽到這聲音,回頭,便見是朱都來了。
他手里拿著一個濕漉漉的袋子,進(jìn)來后,把袋子放地上,“這是我在河邊大石頭下?lián)斓捏π罚际前氪蟮模粗秃芊拭馈?/p>
今兒個我在你家蹭個飯唄,我自己的手藝不好,拿回去就只能吃生了,蒸來也不好吃。”
周嬌嬌看了眼差不多二三十只的螃蟹,豪爽地應(yīng)下。
“好,你先坐會兒,我去做飯去。”
短短半個時辰,她煮好了飯,炸好螃蟹,又炒了兩個青菜,熱了昨兒個剩的野雞湯。
大家圍著桌子坐下吃飯。
“嗯~我就說周娘子的手藝比我好,這螃蟹做得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朱都都不吃飯了,直接拿著螃蟹吃得香得很。
吃了好一會兒,朱都想到什么,突然開口問,“陳老板叫我給你帶話,讓你這個月都不必送野味去。
大雨沖垮了他們的廚房,需要重新裝修,大概等下個月再開業(yè),到時候再通知你。”
周嬌嬌點頭。
“對了,還有件大喜事兒要和你說。”
“什么?”
朱都的臉上神秘兮兮的,瞧著周嬌嬌,揚眉,“周娘子猜一下。”
周嬌嬌微微錯愕。
沒想到朱都會和她開玩笑。
她想了想,“你要成婚了?還是要升職了?”
男人嘛,人生三大樂事不就是升官、發(fā)財、娶老婆。
朱都,“不是關(guān)于我的,是關(guān)于秦佑的。”
周嬌嬌詫異了一下,隨即問道,“秦官差要升職了?”
朱都高興地像是自己要升官了似的,“是啊,他被縣令調(diào)到瓊花郡去做護(hù)衛(wèi)軍的百戶長了,昨兒個才下的調(diào)令,還有一個多月就要調(diào)過去了。”
“那可真是個大好事。”
周嬌嬌微笑著說。
朱都點頭,“是啊,不過共事多年,我現(xiàn)在只要想到他不久之后就要走了,我還有點難過。”
他撇撇嘴。
周嬌嬌見他傷心,想安慰幾句。
但還沒想好怎么安慰的時候,他又突然笑起來。
“咳,這是秦大哥的喜事兒,我不該傷感的,反正秦大哥不在我還有小五他們作陪呢。再說了,他又不是不回來了。”
周嬌嬌,“……”嗯,你說的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