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對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他一眼,沈靖安因為修煉,身體感知異常敏銳,就這一下,他感覺全身汗毛都炸起來了,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動。
關于冥眸,靈陣子的傳承里有記載:天生的冥眸也叫死神之眼,被看一眼的人瞬間就得變成白骨。那是某些特殊體質的修煉者生下來就有的能耐。
還有一種后天煉成的法子,就是從小把鬼魂養在眼珠子里,長年累月,讓那些陰魂在眼睛里互相廝殺吞噬,最后也能煉出和先天冥眸差不多的本事。
不過威力差遠了。后天冥眸就算煉到大成,也不能看誰誰死。可要是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光靠眼神殺人也是做得到的。
這老喇嘛的修為,明顯讓他感到了危險。
兩邊都有冥眸,一邊是雪域廟,一邊是陰癸派……看來真可能有啥牽連。
“老板娘,結賬。”沈靖安丟下一百塊,提醒了一句,起身就跟了上去。他現在想知道,雪域廟這么頻繁地選靈童,到底圖個啥?
再說了,他本來也是要去巴顏喀拉山的。
沒跟多久,隊伍在一家店鋪門口停下了。老喇嘛從蓮花座上下來,手里還拎著個黑皮箱子,鉆進了店里。
店里發生了啥,沈靖安看不見,因為那落地玻璃窗全拉著厚厚的窗簾。
過了一會兒,老喇嘛閉著眼睛出來了,手里牽著個六七歲的小孩。那孩子一臉懵懂,東張西望。
“兒啊……法師!求您了,別帶走我兒子……”緊接著,一個女人哭喊著從店里沖出來,想拉住孩子。
后面又追出個男的,一把抱住女人,勸道:“別哭了!咱兒子這是被上天選中了,是去享福的!”
“哎,這家人才搬來沒多久,剛開店生意就黃了,聽說賠慘了,這才答應讓娃兒去做靈童的。”有人壓低聲音說。
“怪了,我咋一直沒見過他家小孩呢?”另一個聲音帶著疑惑。
“我也從沒見過,兩口子總在店里守著,那娃兒影子都沒瞧見過一回。”旁邊的人附和道。
沈靖安聽著前面人群的小聲議論,目光死死盯住那個還在干嚎的女人。看了一會兒,他猛地發現不對勁,這女人嚎了這么久,眼睛里干巴巴的,一滴淚都沒有!
老抱著靈童坐回了蓮花佛座,隊伍又慢悠悠地動了起來。
沈靖安沒馬上跟上去,他轉身拐進了那對夫婦店面旁邊的小巷子。巷子里黑乎乎的,一個人影也沒有。他抬頭掃了眼,身子一縱,悄無聲息地跳上了房子背后沈靖安家的陽臺。
他站在陽臺上,隔著玻璃往里看。剛才還哭得要死要活的女人,這會兒正眉開眼笑地和男人一起抬著一個黑皮箱上樓。
女人急不可耐地催著:“快!快打開看看!一百萬啊!這買賣太劃算了!”
“我去,這錢來得也太快了!”女人眼珠子都快粘在打開的皮箱上了,里面全是捆好的紅票子。她抓起一把,湊到鼻子底下使勁聞了聞,接著說:
“還得趕緊再找一個!明年這時候,還得找個合條件的娃兒,這錢太好掙了!”
男人有點猶豫:“聽說那些孩子最后都沒了,也不知道真假……”
“管他呢!”女人打斷他,“死一兩個,上頭都不查,咱們操那份閑心干嘛?咱就是干這個賺錢的!”
……
沈靖安聽著里面的對話,一下子全明白了。這對男女,根本就不是那孩子的爹媽,是拐子!
他眼里猛地一冷。當年他妹妹就是被這種人拐跑的,他和媽像瘋了一樣到處求人的畫面一下子涌進腦子,媽的病根兒也是那時候落下的。
想到這兒,沈靖安抬手,遠遠對著屋里那對狗男女輕輕一指。
“噗嗤!”
一道白氣從他指尖射出,碰到玻璃的瞬間,玻璃就被燒出個筷子頭大小的洞。
緊接著,那束白氣在兩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噗噗”兩聲,直接穿過了他們的腦袋,留下兩個筷子粗細的血窟窿。
沈靖安身體晃了一下,趕緊收回手,雙手撐住陽臺欄桿才站穩。
他感覺渾身發虛,咧了咧嘴苦笑:“這招現在勉強能用,可太耗勁了,扛不住多用。”
這是真元外放,跟之前對付了然那招一樣。短時間連用兩次,沈靖安真是有點頂不住了。
他喘了口氣,聽到遠處傳來的號角聲越來越小,不敢再耽擱,縱身跳下陽臺,消失在黑暗里,繼續去追那支隊伍。
至于那兩個人販子?早死透了。
另一邊,在青城某個偏遠的小縣城車站。
沈靖安坐在一張看著像八十年代留下來的木頭長椅上,眼睛半瞇著,但眼角的余光始終鎖在長椅另一頭的老身上。
老頭閉著眼,懷里抱著個小孩。小孩不是睡著了,是暈過去了。坐火車來這破縣城路上,小家伙可能覺出不對,又哭又鬧。
老頭用了點手段把孩子弄暈了,動作挺隱蔽,但還是被坐在遠處的沈靖安全看在眼里。
這破地方,差不多算是在巴顏喀拉山腳下了。
沈靖安站起來往車站外走,邊走邊瞄著老頭。他得找個機會湊近,摸摸這老頭的底。小孩快一天沒吃東西了,沈靖安去買點吃的,等小孩醒過來再哭鬧,正好是個接近老頭的機會。
“路三叔,咱干嘛非得坐這破客車啊?”
“我不想坐車了,租車不行嗎?錢我有的是!”
……
沈靖安在小賣部窗口買東西,聽見一個特別傲氣的聲音,光聽聲他就知道是誰了。心里嘀咕:真的是冤家路窄。
扭頭一看,果然是王玥那幫人。王玥帶著一群保鏢,從幾輛挺牛的商務車上下來,旁邊跟著路廣天。
他看過去的時候,剛巧瞅見徐朗從后面一輛車跳下來,手里抓了把遮陽傘,屁顛屁顛跑過去給王玥打上。徐朗搶著替路廣天解釋:“玥玥,你不懂這兒的情況!”
“咱要去那地方,得穿過一片爛泥塘子,根本沒正經路!那爛泥地自己會變,只有熟門熟路的老司機才能帶咱們安全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