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
赤發詭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規矩?在這片地界,老子的話,就是規矩!”
笑罷,他俯下身子,巨大的頭顱湊近林陽。
濃重的血腥和硫磺氣味撲面而來,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小子,我不管你是真有點本事,還是背后有什么人。
今天,我給你,也給李老頭一個機會。”
他伸出一根比常人手臂還粗的、指甲尖利的手指,指了指林陽,又指了指臉色難看的老李:
“把那個指使你們殺我手下的‘靠山’叫出來。讓我掂量掂量。”
“要是我惹得起,那算你們倒霉。
我就把你們兩個,連同這個破餐廳一起……吞了!
正好打打牙祭,這地方,以后就歸我了。”
“要是……我惹不起……”
赤發詭故意拖長了音調,眼中閃爍著戲謔和殘忍的光芒:
“要是惹不起嘛……嘿嘿,那老子認栽,立馬調頭就走,絕不多說一句廢話。”
他直起身,抱著粗壯的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林陽和老李,仿佛已經吃定了他們。
他那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在談論今天吃什么。
而不是決定一個餐廳和數條性命的歸屬。
“怎么樣?李老頭?還有這位……林陽?”
赤發詭獰笑著。
“是把你們的‘靠山’請出來,讓我‘認識認識’?
還是……你們現在就認個錯。
乖乖把餐廳雙手奉上,再讓這小子給我磕一百個響頭。
賠償我的損失,我或許……可以考慮饒你們兩條狗命?”
他身后的隨從發出陣陣壓抑的、充滿惡意的哄笑。
地上的王浩,眼中更是爆發出快意的光芒。
恨不得立刻看到林陽跪地求饒、然后被赤發詭一口吞掉的場景。
整個血池廳,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食客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林陽和老李的反應。
他們都知道,赤發詭這番看似給了“選擇”的話。
實際上根本沒留任何余地。所謂的“靠山”是否存在都兩說。
就算有,又豈是隨便就能叫來的?這分明是逼著老李和林陽就范!
老李已經滲出冷汗,他焦急地看向林陽。
不知這位“爺”會如何應對。
是亮出底牌?
還是……?
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林陽輕輕轉動了一下面前的酒杯。
看著杯中剩余的、色澤清冽的“凝神露”,然后,他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與赤發詭那龐大身軀帶來的壓迫感形成了奇特的對比。
“靠山?”
林陽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直視著赤發詭那燃燒的瞳孔。
“我林陽行事,何須靠山?”
“規矩就是規矩。
壞了規矩,就該受罰。”
“至于你……”
林陽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刀的光芒:
“你想掂量掂量?可以。”
“不過,不是掂量什么靠山。”
“而是掂量掂量你自己……有沒有那個資格,在這里大放厥詞,擾亂我的興致。”
話音落下,滿場皆驚!
連赤發詭本人都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人類竟然敢如此強硬地回懟。
緊接著,赤發詭不怒反笑,但那笑聲中的殺意,已經濃烈到了實質化的地步!
“好!好!好!有種!”
赤發詭連說三個“好”字,每說一個,身上的兇戾之氣就暴漲一分。
“多少年了,沒見過這么有種的人類了!
今天,老子就好好掂量掂量你!”
恐怖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從赤發詭身上轟然爆發。
整個冥河餐廳,似乎都在他狂暴的力量下,開始微微顫抖。
赤發鬼長那充滿殺意的狂笑還在血池廳中回蕩。
狂暴的兇戾之氣如同實質的波濤,沖擊著每一個存在的神經。
他身后的隨從們已經迫不及待地露出獠牙。
地上的王浩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仿佛已經看到林陽被撕碎吞噬的慘狀。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達到頂峰之時。
林陽卻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沒有后退,沒有召喚什么幫手,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御或攻擊的架勢。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在面前的空氣中隨意一拂。
唰——
一沓厚厚的、邊緣流淌著暗金色光澤、散發著精純陰氣波動的冥幣。
憑空出現,被他輕輕放在了那張精致的骨桌上。
冥幣疊放整齊,厚度驚人,粗略一看,至少有上萬之數。
那純粹的魂力波動,在充斥著血腥與怨念的餐廳里,顯得格外醒目。
如同一堆閃閃發光的寶石,瞬間吸引了大廳內所有貪婪與震驚的目光。
赤發鬼長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燃燒的鬼火雙瞳死死盯住那沓冥幣,閃過一絲貪婪。
林陽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赤發鬼長,聲音清晰地問道:
“這,算不算我的‘靠山’?”
赤發鬼長愣了一下,隨即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
巨大的身軀因為壓抑的笑聲而微微顫抖:
“錢?哈哈哈!小子,你是在逗老子開心嗎?
你以為,就憑這點錢,就能買你的命?
就能當你的靠山?”
他眼中的貪婪化為火焰:
“殺了你!這些錢,照樣是老子的!
連你身上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靈魂,都是老子的戰利品!”
林陽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加莫測的笑容。
“這點錢……不夠?”
他輕聲重復,然后,在赤發鬼長以及所有人更加驚愕的注視下,他的左手也抬了起來。
這一次,他手中出現的不是冥幣,而是一面鏡子。
一面看起來十分古樸,甚至有些陳舊的銅鏡。
鏡身呈圓形,邊緣雕刻著模糊難辨的八卦紋路。
鏡面略微有些暗淡,映照出的影像也帶著一層朦朧。
它靜靜地躺在林陽手中,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氣息。
也沒有任何驚人的異象,看起來就像是一件從某個古董攤上隨手淘來的、最普通不過的老物件。
林陽將這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銅鏡,也輕輕放在了那沓冥幣旁邊。
然后,他再次看向赤發鬼長,語氣依舊平淡:
“那……這個呢?這個算不算我的靠山?”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食客,包括經理老李。
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陽和他拿出的那面……破鏡子?
赤發鬼長和他身后的隨從也懵了。
他們先是看了看那沓價值不菲的冥幣。
又看了看那面毫不起眼的舊銅鏡,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