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瞞您。”李建國點了支煙，“廠子現在欠了不少外債，工人工資也拖了三個月。您要是愿意接手，把這些債務還清，廠子就歸您了。”
“總共多少錢？”
“外債十五萬，工人工資八萬，加起來二十三萬。”李建國苦笑，“我知道這不是小數目，但廠子的設備和地皮加起來至少值五十萬。您要是接手，絕對不吃虧。”
韓云逸沉思片刻。二十三萬對現在的他來說確實是筆大錢，但要是能盤活這個廠子，未來的收益絕對不止這個數。
“行，我接手。”韓云逸說，“不過我有幾個條件。”
“您說！”李建國眼睛一亮。
“第一，所有工人必須在三天內到廠里報到，過期不來的一律按開除處理。第二，以后廠里實行計件工資，干多少活拿多少錢。第三，您繼續留在廠里幫我管理，工資照發。”
“沒問題！”李建國激動地握住韓云逸的手，“韓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第二章
合同簽得很快。韓云逸當天就把二十三萬轉到了指定賬戶，城南家具廠正式易主。
消息傳出去，整個廠子都炸了鍋。
“聽說了嗎？咱們廠被人買下來了！”
“買下來又怎樣？還不是要倒閉？”
“新老板說三天內不來報到就開除，這是認真的嗎？”
“開除就開除唄，反正這破廠子也待不下去了。”
工人們議論紛紛，大部分人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這些年倒閉的國營廠子不知道有多少，誰還指望這個廠子能起死回生？
第一天，廠里只來了五個人。
韓云逸站在廠房門口，看著稀稀拉拉的幾個工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李廠長，把這五個人的名字記下來。”韓云逸說，“三天后沒來的人，全部按開除處理，一分錢補償都不給。”
“韓先生，這樣會不會太狠了？”李建國有些擔心，“要是鬧起來…”
“鬧？”韓云逸冷笑，“他們拿著工資不干活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廠子的死活？現在廠子要整頓了，反倒成我的錯了？”
李建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韓云逸走到那五個工人面前。其中一個是五十多歲的老師傅，叫王大山，在廠里干了三十多年。另外兩個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個叫張偉，一個叫劉強，都是去年剛分配來的學徒。還有兩個中年工人，看起來老實巴交的。
“王師傅。”韓云逸說，“您在廠里這么多年，手藝應該不錯吧？”
“馬馬虎虎。”王大山摸了摸腦袋，“木工活我都會一些。”
“那好，從今天開始，您帶著張偉和劉強兩個學徒，我教你們做點新東西。”
韓云逸讓人把三輪車上的那張八仙桌搬下來，又從倉庫里找出工具。
“王師傅，您看這張桌子，榫卯結構用的是傳統工藝。”韓云逸指著桌子的接縫處，“現在市面上的家具基本都用釘子和膠水，雖然快，但不結實。咱們要做的，就是把這種傳統工藝和現代設計結合起來。”
說著，韓云逸從包里拿出紙筆，當場畫起了設計圖。
王大山湊過來看，眼睛越來越亮。
“這個設計好啊！”王大山感嘆，“既保留了傳統工藝，又符合現代人的審美。韓先生，您這手藝是跟誰學的？”
“家傳。”韓云逸笑了笑。
其實這些設計都是他在現代見過的，拿到這個年代來自然是降維打擊。
下午，韓云逸又去了趟市場，買回來一套舊沙發。
“王師傅，您看這沙發。”韓云逸當著幾個工人的面開始拆解沙發，“框架是木頭的，填充物是海綿和彈簧，外面包著皮革。咱們廠里有做木工的基礎，只要把框架做好，其他材料都能在市場上買到。”
王大山蹲在旁邊認真看著，不時點頭。
“韓先生，您的意思是咱們廠以后改做沙發？”
“不只是沙發，各種家具都做。”韓云逸說，“但要做就做精品，質量必須過硬。”
接下來三天，韓云逸每天都泡在廠里。他把沙發的每個部件都畫成了詳細的圖紙，標注好尺寸和工藝要求。王大山帶著兩個學徒按照圖紙一點點制作，韓云逸就在旁邊指導。
第三天傍晚，第一張沙發終于做出來了。
深棕色的皮革，流暢的線條，坐上去軟硬適中。王大山坐在沙發上試了試，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韓先生，這沙發做得真不錯！”
“辛苦你們了。”韓云逸說，“明天我把沙發拉到市場上去賣，賣出去的錢，除去成本，一半留作流動資金，剩下的全分給你們三個。”
“啊？”王大山愣住了，“分給我們？”
“對。”韓云逸點頭，“王師傅您是主力，拿百分之五十，張偉和劉強各拿百分之二十五。以后都是這個模式，干得越多賺得越多。”
“這…”王大山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張偉和劉強兩個年輕人更是興奮得跳了起來。
“韓老板，您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干！”
至于那兩個中年工人，韓云逸安排他們負責采購材料和打雜，工資按天算。
第四天一早，韓云逸把沙發裝上三輪車，拉到了市區最大的家具市場。
市場里人來人往，各種家具擺得滿滿當當。韓云逸找了個顯眼的位置，把沙發放下。
“老板，這沙發多少錢？”很快就有人過來詢問。
“八百。”韓云逸報價。
“八百？”那人嚇了一跳，“你這沙發是鍍金的嗎？”
這年頭一套普通沙發也就三四百塊錢，韓云逸開口就要八百，確實有點嚇人。
“您坐上去試試。”韓云逸笑道。
那人半信半疑地坐了上去，屁股剛碰到沙發，表情就變了。
“嘿，這沙發坐著是真舒服！”
“不只是舒服。”韓云逸拍了拍沙發的扶手，“您看這木質框架，用的是紅木，榫卯結構，不用一顆釘子。皮革是頭層牛皮，填充物是進口海綿。這質量，您在市場上找不到第二家。”
那人仔細檢查了一遍，越看越滿意。
“行，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