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走到巨大的海圖前，目光在琉球、舟山、以及更南方的廣南之間來回移動。
“琉球是我大夏藩屬，是我東南方向最重要的屏障，絕不能有失。但這支分艦隊出現(xiàn)的時機太詭異了……”
戚繼光沉吟道，“他們是在試探？還是想在琉球建立一個前進基地，切斷我們與南洋之間的聯(lián)系，阻止援軍與物資北上？”
“將軍，我們必須做出決斷了！”
副將說道，“是分兵去救琉球，還是集中所有兵力，在舟山與他們的主力決戰(zhàn)？”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分兵，則舟山主力防御空虛，不分，則琉球危在旦夕，且南洋航線隨時可能被切斷。
戚繼光深知此事關(guān)系國運，不敢擅專，立刻將這個難題連同自己的分析。
以最快的速度上報金陵。
…………
軍機處內(nèi)，氣氛凝重。
江澈聽完軍情匯報，與一眾軍事幕僚在沙盤前緊急推演了半個時辰。
“威尼斯人想讓我們首尾不能相顧，逼我們分兵。”
江澈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敵人的意圖。
“他們以為，我們能調(diào)動的，只有福建海軍這一支力量。但他們錯了。”
他的手，指向了地圖上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東瀛。
“傳令！命駐守東瀛江戶港的關(guān)東海軍，立刻全員出動！向南，馳援琉球！”
此令一出，滿堂皆驚。
自東瀛被大夏徹底征服后。
一直駐扎著一支由降將和部分大夏老兵組成的混編海軍，負責(zé)彈壓地方。
誰也沒想到，江澈竟然會在此時，動用這支奇兵！
“告訴關(guān)東海軍提督鄭芝龍，老子不管他是驅(qū)趕，還是殲滅，總之，朕不想在琉球海域再看到任何一艘掛著威尼斯旗幟的船！”
“同時，飛馬傳書戚繼光！”
江澈的目光重新回到舟山。
“告訴他，他的任務(wù)沒有變。繼續(xù)給朕當(dāng)一只靈活的蒼蠅，用盡一切騷擾戰(zhàn)術(shù)，拖住威尼斯的主力艦隊！不許決戰(zhàn)，不許硬拼！大軍所需的一切，朕都會給他送去！”
“因為，真正的決戰(zhàn)主力，馬上就到！”
…………
第二十五日，晨光熹微。
金陵城外的長江江面上，薄霧尚未散盡。
伴隨著一聲悠長而又震撼人心的汽笛長鳴。
一艘史無前例的龐然大物，緩緩駛離了龍江船廠的碼頭。
龍吟壹號，正式下水試航！
它那瘦削而又充滿力量感的船身，輕易地破開江流。
三面巨大的硬帆在晨風(fēng)中鼓起，而船尾兩側(cè)的巨大明輪。
在蒸汽的驅(qū)動下，正嘩啦啦地攪動著江水，提供著額外的動力。
岸上，無數(shù)前來圍觀的百姓與官員，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
盡管在場的行家能看出，它的蒸汽機功率似乎并不強勁。
但當(dāng)它在江心一個漂亮的甩尾，以一個極小的半徑完成轉(zhuǎn)向時。
所有人都被它那超乎想象的靈活性給震驚了！
“開炮！”
隨著艦橋上傳來的一聲令下。
船首那座雙聯(lián)裝炮塔，在十?dāng)?shù)名力士的奮力推動下，緩緩轉(zhuǎn)向，對準(zhǔn)了五里之外江面上的一艘靶船。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仿佛晴空霹靂，震得江水都為之顫抖。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數(shù)秒之后，遠處的靶船。
在一團沖天而起的火光與水柱中，被命中，瞬間四分五裂！
一發(fā)入魂！
“成了……成了！！”
艦橋之上，李默激動得渾身顫抖，幾乎要跪倒在地。
江澈站在他的身旁，一手按在冰冷的艦橋欄桿上。
感受著腳下船身傳來的輕微震動，眼中也閃過激動，但很快便恢復(fù)了平靜。
他看著身旁同樣激動不已的兒子江源，沉聲道。
“它成了。但記住，這只是在平靜的江面上。真正的考驗，在波濤洶涌的大海上。”
“傳令！龍吟壹號，即刻編入皇家特遣艦隊，補充最高規(guī)格的彈藥與給養(yǎng)！”
“三日后，朕將親率此艦，及五艘改裝福船作為護航編隊，南下！”
江澈的目光越過眾人，投向遙遠的南方。
“源兒，這一次，你就好好治理國家吧，以后打仗的事情，你老子來就行！”
“這一次，朕要親自去海上，教教那些自以為是的西洋人，什么，才叫真正的規(guī)矩！”
“幾年前那場三路圍攻，看來已經(jīng)讓他們忘記了被我大夏支配的恐懼！
這一次，老子不止要打斷他們的爪子，老子還要順著航線，一路打到他們的老家去！”
江源雖然也渴望隨父出征。
但他更明白自己肩上的責(zé)任。
他重重地單膝跪下，鄭重領(lǐng)命：“兒臣遵旨！兒臣在新金陵，靜候父皇凱旋！”
就在這艘承載著整個帝國希望的無敵戰(zhàn)艦，準(zhǔn)備啟程之際。
“報！！”
一匹快馬，卷著一路風(fēng)塵，從南方的驛道上狂奔而來。
騎士在沖到碼頭前時，幾乎是從馬背上滾下來的。
“八百里加急！福建軍報！！”
信使將一封火漆密封的軍報高高舉過頭頂。
“威尼斯主力艦隊已傾巢而出！”
“于今晨開始，猛烈炮擊舟山群島外圍防線！”
“其陸戰(zhàn)隊，正在多處島嶼，嘗試強行登陸！前線……前線戰(zhàn)事吃緊！！”
隨著這個消息的傳來。
原本還彌漫著興奮與期待氣氛的碼頭，瞬間凝固。
江澈接過信報，匆匆瀏覽了一遍，立刻將之撕個粉碎！
“即刻起錨！全速南下！”
“告訴戚繼光，頂住！撐住！本王已率精銳來援！”
“傳令，海軍所有人等！全速前進！！”
一聲令下。
龍吟壹號那剛剛加注了大量燃油的蒸汽明輪，再度轟鳴起來。
船體輕輕一震，開始緩緩加速。
一面迎風(fēng)獵獵的龍旗，在數(shù)十名水手的操控下，自主桅升起，在晨光下飄揚！
滿城百姓，遙望江上戰(zhàn)艦，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
三首龐大的福船護航編隊，緊隨其后，宛如飛箭離弦一般，沒入薄霧之中。
只留下江澈的聲音，依舊回蕩在碼頭上空。
“此去，本王必回！大夏必勝！！”
江源站在原地，久久注視著江面，直至那條火龍般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