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問一個母親對自己兒子喜歡的女人有沒有興趣,答案肯定是有的。
但問題是,烏丸望月和戈德瓦塞爾關系微妙,普通母親多問幾句兒子喜歡的女人,兒子都可能不耐煩或激起叛逆心,更別說是她這樣離婚后再也沒養過兒子、兩人背景又都不太干凈的情況了。
所以烏丸望月決定不干涉,只在小事——比如禮物,比如約會地點——這些方面提供一些意見。
戈德瓦塞爾似乎很喜歡她。
他給烏丸望月打電話的頻率沒變,但聊天時提到那個女人的次數明顯變多了。
某天,他很開心地說,她終于同意和他約會了。
只是她白天忙,約會時間得在晚上,地點定在野外,他們要進行一場夜間狩獵。
烏丸望月不得不提醒,說他身份特殊,大晚上去那種地方太危險,而且他太在意對方也可能為她引來麻煩。
結果他是這么回答:“不會啊,我記得我和你說過,那次遇襲時就是她救了我,她就像擰瓶蓋那樣,徒手擰下了所有人的腦袋。”
烏丸望月:“……”
這位離異母親情不自禁地發出質疑:“她的身份有沒有問題?會不會是故意接近你的?”
該不會是那個家族里其他看不慣戈德瓦塞爾的人派出的殺手吧?
“她是我的阿芙洛狄忒,我和她的相遇來自愛神之箭的引導。”戈德瓦塞爾張口就說,“媽媽,我都已經想好了,等我們以后有了孩子,就要根據神話取名。”
烏丸望月:“……”
他到底有沒有聽懂她的意思……能從那個家族活下來,他一定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吧?但他不想管。
這個兒子很任性,這是烏丸望月在這些日子的接觸里,漸漸察覺到的——
有時只要他喜歡,哪怕清楚背后有危險,這份危險甚至可能波及他的性命,他都會去做。
并且無怨無悔。
……
烏丸望月已經忘記是從哪天開始,戈德瓦塞爾突然不再提那個女人。
她也沒有細問。
她這幾年的注意力全放在女兒烏丸櫻的身上,這個由她親生養大的女兒長大了,馬上要考大學。
在烏丸望月的努力保護下,女兒如初春的櫻花般純潔絢爛,完全不知道組織的存在。
她說日本這幾年經濟危機,國內年輕人找工作越來越難,所以想去美國留學,正好也能和多年不見的哥哥見一見,相處一下。
烏丸望月抱著遲疑的態度,在幾天后的電話里,試探性地提起這件事。
“這很好啊。”
戈德瓦塞爾此時已經成年,二十多歲的他聲音里早已沒有過去那種輕快和活力,變得沉穩很多。
只是說的話一如既往直白:“讓她自己隨便挑個心儀的學校去考,如果考不上,我就給那個大學捐樓捐款,把她保送進去,畢業也不是問題。”
烏丸望月默默咽下了“不用,她成績還行”,這個兒子愿意照顧沒見過幾面的妹妹也算是一件好事。
她定了定神,說出自己真正的要求:“你……”
她低聲喊了戈德瓦塞爾的本名,在平時她很少會這么喊他,然后說:“麻煩你不要讓她知道組織的事。”
戈德瓦塞爾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打算一輩子不告訴她?”
“對。”烏丸望月堅定道,“我這幾年里沒讓她發現組織的存在,她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知道烏丸家的一切,我也從沒告訴過她你目前做的事。”
這次戈德瓦塞爾沉默的時間更久了點。
就在烏丸望月以為他要拒絕時,他說:“媽媽,如果是你這么希望,那好吧。我不會主動告訴她,平時也會勸她離一些危險區域遠點。”
“不過,僅限于此了。”他語鋒一轉,“如果她自己不小心撞上組織的人,我也沒辦法。”
烏丸望月放下一半的心:“這樣就夠了。”
美國治安好不好,完全看區域,富人區社區門口就有警察巡邏,連普通流浪漢都無法靠近。
組織的人要么偽裝成普通人住一般社區,要么常年混跡在治安較差的地方,在富人區的少之又少。
她不擔心會在相貌上被組織的人認出,她的這對兒女長得不像,戈德瓦塞爾更像她、一眼就能分辨出他的亞裔血統,而女兒單看外貌,其實更像是一個美國本土的姑娘。
烏丸望月沒想到,她自以為安排妥帖,會在三年后發生意外。
“媽媽,我要留在美國。”她的女兒在電話里這么對她說,“我愛上了一個男人。”
接著她向她敘述他們認識的過程,她去教堂做義工,當天很晚才回去,結果在回去路上被下午領取食物的流浪漢蹲守攔截,在她快被拖走時,一輛路過的車停下,司機下車阻止了這場暴行。
“他簡直是我見過的最英俊的男人,他還是一位法官,我在電視上見過他。”
女兒的聲音里帶著一點烏丸望月似曾相識的甜蜜。
“——我想和他結婚,我這輩子非他不嫁。”
這話更是仿佛曾在什么地方聽過。
烏丸望月心情很煩,早上她打算招募那對科學家夫婦剛拒絕了她,現在女兒這邊又出了麻煩。
她先是安撫女兒幾句,沒說自己是反對還是贊同,在掛斷電話后,她立刻給兒子打去。
戈德瓦塞爾聽完全過程,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地哦了一聲:“竟然是他啊。”
烏丸望月的心再次提起:“你認識?”
“他是組織成員,我前幾年親自招募了他,他能坐上現在這個位置就是我幫忙安排的。他本來的身份有點麻煩,現在他改了姓,又做了套全新的身份,已經算是這個家族的一份子了……年齡的話,比櫻大了十幾歲吧。”
戈德瓦塞爾向來不愛當謎語人,直截了當地說明對方的身份。
在下一秒,他又扔下一顆驚雷:
“對了,他還是我孩子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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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章節奏出問題了,本來主角的父母故事應該放結尾寫,結果我一寫就停不下來了,但又不想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