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崽子帶來的人也齊齊從后腰拔出彎刀來,只是不過十來人,且在羽林軍的對比先顯得更是烏合之眾。
裴延都笑了,“隆豐侯以為你這點人能反抗?”
狼崽子自然知道不夠,但,總不能坐以待斃。
裴延的笑冷下去,抬起手就要下令。
“裴副統領,還未到山頂呢?!比輯O突然出聲。
裴延看了容婳一眼,并不將這個東月的監國長公主放在眼里,他今日配合前來是聽從二皇子之命,來殺蘇芮的。
比起晚殺,他更愿意早殺早了。
蘇芮死了,云濟倒了,岳家的靠山也就沒了,岳禾蕓的就更加沒有了,為了保住岳家,她只能選擇求他。
因此,他才會選擇為二皇子來做這一把刀。
至于容婳,不過是二皇子的合作者,并非自己的,外族仳雞,何德令他。
不理會容婳,裴延揮手向下,發號進攻命令。
容婳圓圓的杏眼浮現厭惡與不悅,冷道:“真是不聽話的狗?!?/p>
裴延聽到蹙眉,轉頭正要反駁,卻突然天旋地轉,整個人控制不住的飛快朝著地上栽下去,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容婳,就失去了意識。
其他羽林衛同樣。
狼崽子倒是想要掙扎,卻也是不甘的望著蘇芮閉了眼。
蘇芮用香料熏過的絲帕捂住口鼻,撐著沒有如其他人一樣一下子就倒下去,但情況也不好。
腦袋已經發暈,雙腳發軟。
“蘇側妃,你擅長香料,應該知曉,這東西的厲害之處,你撐不住的?!比輯O邊說邊向蘇芮走近,淡淡的異香清晰起來。
先前是被容婳身上原本遮蓋尸臭的香粉遮蓋了,再加上情緒緊張下注意不到許多,爬到半山腰已經是吸入不少了,再加上容婳和東月眾人抖動衣衫,方才瞬間香味爆發,才導致裴延和狼崽子他們當即倒下。
而蘇芮,的確撐不住多久了。
腳下一軟,整個人往下栽去。
容婳一把扶住她,柔聲道:“放心,本公主不會害你的,至少,在你還在這具身體里時。”
后面的話,蘇芮沒聽清就完全陷入了昏迷之中。
……
蘇芮同容婳被綁的消息已經在盛京傳開了來,重要官員緊急匯聚軍機處商議,城防營,巡防營,龍虎軍緊急封鎖各個城門,在城郊冒著雪仔細搜查。
可找了大半日,只在一處山腰找到了倒在雪地里被凍死不少的羽林軍,狼崽子和裴延倒是還剩一口氣,但都昏迷加高熱,根本沒法詢問任何。
而兗州那邊不知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已經出兵前往了,京中大多數人瑟瑟發抖,只能等著林皇后發話。
可林皇后看著眼前二皇子竟也是毫無辦法。
她早暗地里監視了二皇子和林首輔,自那之后兩人也都不見其他動靜,似歸服了,可林皇后知曉,他們祖孫二人都不是這樣的人,小心提防,也已然阻止不少,卻沒想到其中會有東月長公主的事。
而如今,無論怎么找都找不到蘇芮半點行蹤。
“人在哪?”林皇后質問。
跪在地上的二皇子吊兒郎當的聳了聳肩膀,無奈道:“母后,兒臣真不知曉蘇芮在哪兒,兒臣今日在母后召見之前一直都在林府院內呆著,從未離開一步啊?!?/p>
‘啪!’
話音沒落地,林皇后伸手就在一巴掌扇在二皇子臉上,鋒利的護甲尖瞬間在臉上劃出了兩道血痕。
二皇子伸手摸了摸被打的臉頰,看著指尖染上的血,送到唇邊,用舌尖舔了舔,腥甜味讓他扯開了嘴角,笑道:“母后真是急了,都不怕臟手了?!?/p>
林皇后沒有理會二皇子的激將,只伸手給幽蘭,一邊由著幽蘭用絲帕給自己擦拭手,一邊看著眼前的蠢貨道:“你以為,你會成功?”
“為什么不會呢?”二皇子囂張本性在無需絲毫壓制?!澳负蠹瓤床簧蟽撼迹瑑撼家沧儾怀赡负笙胍臉幼樱蝗缇驼蹅€中,何況如今既然天意讓蘇芮找不見了,小皇叔借機出兵,那邊就應戰,贏了一切都解決了,母后就不必費心了,相對了,母后也就安心做皇太后就好。”
林皇后對二皇子一向冷漠的眼中出現了憤意,可還沒開口,外面管事大太監就急急忙忙奔了進來稟告:“娘娘,雍親王帶著十二萬大軍已經到達東門前了。”
“十二萬,還真不少?!倍首涌谥懈袊@,可語氣里卻沒有半點驚慌,反倒是興奮?!澳负?,事已至此,就交由兒臣處理吧,懿旨可要早些發,否則……”
二皇子沒有繼續說下去,可威脅的意味誰人聽不出來呢。
不等林皇后答應與否,二皇子已經抬起膝蓋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身影逐漸將坐在鳳位上的林皇后籠罩,隨后松松散散的拜了一禮,便轉身出來殿門。
待人走遠,幽蘭擔心的看著林皇后道:“娘娘,大爺那邊……沒回消息?!?/p>
林皇后深吸了一口氣,并沒有回話。
林家向來都是一個狼群,上面的頭狼爭奪領頭權利,下面的狼沒有爭權奪利的能力便乖順的選擇跟隨。
可,一旦頭狼更替,不管之前對前頭狼多么忠心,一瞬間,都會識趣的倒戈。
林首輔老了,可心依舊是那么毒辣。
竟選擇不留后路的棄了她。
如今,事已如此,林家想要博,想要更上一層樓,想要保住自己,自然都會倒戈林首輔,至于之后,頭狼是林首輔還是老二,他們不在乎,他們只在乎,林家是不是能夠繼續延續得更好。
“無礙,取紙筆來,本宮親自擬旨?!?/p>
一聽林皇后讓人真的要擬旨,還要自己親自書寫,幽蘭驚愕又百味雜陳,可卻沒有開口說什么,只聽話的取來紙筆。
一邊為林皇后研磨,一邊看著林皇后寫下的字,眼睛越睜越大,最后瞳孔止不住的抖動。
“娘娘……這……”幽蘭整個人都止不住發抖。
林皇后卻冷靜得駭人,不受半點影響的寫完最后一行字,放了筆,轉手將擬好的旨意遞給大太監。
“立即去傳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