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眾神眼中升起的疑慮與動搖,唐三心知此刻已是聲譽存亡的關(guān)頭,他必須要做點什么了!
他眼底深處神光急閃,心念如電轉(zhuǎn),瞬間便編織好了一套說辭。
他面上依舊維持著那份被誤解的沉靜,聲音清晰地響起。
“我之所以不贊同毀滅之神擴張神界、濫增神位的激進主張,正是憂慮根基不穩(wěn)。”
“但神界實力確需增強,此亦為我日夜思慮之事。”
他目光掃過眾神,最終落在寧榮榮身上,語氣轉(zhuǎn)為一種“用心良苦”的慨然:“助力九彩女神謀取愛神尊位,正是我為此做出的嘗試之一。”
“愛神乃一級神祇,若能成,則神界平添一位支柱,豈非大善?”
“就算失敗,也沒有什么損失。”
唐三稍作停頓,聲音愈發(fā)誠懇:“此舉固有悖于現(xiàn)有神界規(guī)定,但規(guī)矩法度,豈能亙古不變?”
“神界之外,混沌莫測,危機暗藏,若因固守陳規(guī)而錯失增強實力的良機,豈非因噎廢食?”
“我輩執(zhí)掌秩序,更應(yīng)審時度勢,在堅守根本與順應(yīng)時變之間……尋得平衡。”
這一番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將違規(guī)之舉,包裝成為了神界長遠發(fā)展的必要嘗試和審時度勢。
將可能存在的私心與算計,模糊為對伙伴的提攜與對大局的考量。
甚至將自己置于一個敢于為神界未來承擔風險與責難的開拓者的位置。
孔宣冷眼旁觀,心中也不得不暗嘆一聲:這唐三,腦子轉(zhuǎn)得是真快,臉皮也是真夠厚。
如此情境之下,竟能瞬間編排出這樣一套邏輯自洽,甚至聽起來頗有幾分道理的辯解。
而更讓孔宣有些無語的是,他目光掃過周遭許多神祇的面龐,發(fā)現(xiàn)他們眼中最初的驚疑,竟在唐三這番話語之后,真的開始消散。
似乎他們真的相信了唐三的這番說辭!
孔宣的目光在寧榮榮那沉默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心中明了,此刻即便再追問,這位九彩女神恐怕也會順著唐三鋪好的臺階而下,不會當眾反水。
但,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
雙方之間的裂痕已經(jīng)產(chǎn)生,便不可彌補。
從寧榮榮與食神奧斯卡交換的復(fù)雜眼神中,便知他們心底的芥蒂已然種下,往日的毫無保留,終是成了過去。
于是,孔宣不再糾纏于此。
他的視線倏然轉(zhuǎn)向了唐三陣營中的另一處,落在了一道周身纏繞著不息神焰的身影之上
正是鳳凰之神,馬紅俊!
馬紅俊正因方才寧榮榮之事心神微亂,陡然感到一道極具穿透力的目光鎖定自己,不由一怔。
他濃眉挑起,疑惑地回望孔宣,想著他們之間素未謀面,對方為何看向自己?
而隨后孔宣說的一句話,也出乎了馬紅俊的預(yù)料。
“馬紅俊”
“你還記得……白沉香嗎?”
馬紅俊聞言,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可能不記得?!
縱然年少時因邪火困擾,曾流連于煙花柳巷以宣泄那灼人的欲望。
縱然他如今貴為鳳凰之神,神火焚天,看似狂放不羈。
但他心底最深處,真正愛過、視為妻子、將名字與神魂一同烙刻進永恒記憶里的,自始至終,只有那一個人——白沉香!
那個巧笑嫣然、靈動活潑,最終卻因天賦所限,未能跨越神凡天塹,在他懷中容顏老去、化作塵埃的女子。
那份眼睜睜看著摯愛生命流逝卻無能為力的痛苦,那份陰陽永隔的遺憾與悔恨,是他成神后最不敢觸及的隱痛。
可……他想不通!
眼前這個神秘的孔宣,從何得知“白沉香”這個名字?
對方又為何偏偏要在此刻,在這神界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眾目睽睽的場合,突然提起她?!
而此刻,四周的氛圍也變得極其微妙。
因著孔宣之前對唐三和寧榮榮那番“爆料”,此刻聚集于此的眾神,無論隸屬于哪方陣營,看向孔宣的目光都充滿了復(fù)雜難言的好奇與隱隱的期待。
即便是神祇,也難逃八卦的心思。
他們隱隱感覺到,這位神秘的神祇,似乎掌握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辛。
馬紅俊眉頭緊鎖,臉上帶著痛苦以及一絲怒意,聲音不自覺提高:“我當然記得!她是我的妻子!”
孔宣對他的怒意視若無睹,神色依舊平靜:“你自己飛升神界,享無盡壽元,而白沉香……卻在下界黃土之中,早已化為枯骨塵埃。”
“我還以為,這萬載光陰,足以讓你將她遺忘在某個角落了。”
“你……!”
馬紅俊周身神火猛地一竄,臉上怒意更盛。
他必須解釋,否則眾神怕是要誤解他是薄情寡義之徒了!
“我只是區(qū)區(qū)二級神祇!”
“神界鐵律如山,我根本沒有資格帶凡人登臨神界!”
“我能有什么辦法?!這非我不愿,實是不能!”
最后兩個字,他幾乎是低吼出來,帶著積壓了萬年的無力與憤懣。
“呵!”
孔宣聞言,卻只是輕笑了一聲。
“二級神祇不行……那你怎么不去求你的好三哥啊?”
他刻意加重了“好三哥”三個字,目光隨即轉(zhuǎn)向面色微沉的唐三。
“他可是堂堂一級神祇,有權(quán)攜帶家眷登臨神界……不是嗎?”
馬紅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唐三,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了些:“一級神祇也僅能攜帶兩位親人。”
“三哥他……自然要帶自己的父母。”
“我就算再想帶沉香一起……又怎能開這個口,讓三哥陷入兩難境地?”
此時,唐三適時地接過話頭,義正言辭地說道:“這是神界眾所周知的規(guī)矩。”
他環(huán)視眾神,語氣坦蕩:“即便是我,亦需嚴守,我的妻子小舞之所以能與我一同飛升,也是因為她作為修羅劍鞘,與神位息息相關(guān),方得特例。”
“而我自下界帶上神界的親人,也僅有父母二位,再無其他。”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強調(diào)了規(guī)則的無情,又解釋了自己妻子小舞情況的特殊性。
仿佛馬紅俊與白沉香的悲劇,僅僅是那冰冷的神界法則造成的遺憾,他哪怕神王之尊也是愛莫能助啊!
許多神祇聞言,都不禁微微頷首。
是啊,神界規(guī)則便是如此,一級神祇兩個名額,唐三要帶父母,合情合理,無可指摘。
眾神看向唐三的目光再次流露出一絲尊敬,他們之所以追隨海神,就是因為他在神界的一舉一動他們都看得分明,知曉他是一位大公無私的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