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禮眉骨冷漠,不知裴澈要給他看什么。
他知道裴澈無事不登三寶殿,肯定是有什么線索要給他看。
大手握著單薄的A4紙,黑眸落在腸胃鏡檢查報告單,繼續往下看。
患者名字:江汐言。
汐汐?
他猛地直起身子,視線掃過一個個字,停留在結果上,神色驚恐,更加急切的看完了整張報告單。
A4紙在他手中不斷的收緊,變成皺巴巴的一張紙。
“不可能!”
“這不是汐汐的報告單?!?/p>
“她上個月體檢過,結果顯示都是健康的。”
幾乎是吼出三句話。
裴澈見他發瘋一般的撕掉了體檢單,眼底的怒火快要噴出來,逐漸變成了戾氣。
“所以,你這個蠢貨一直被蒙在鼓里。”
池宴禮雙眸泛紅的盯著他,聽到“蠢貨”兩個字,又無力反駁。
博心醫院是涼城公認的私立權威醫院,不可能存在作假。
那康躍醫院的報告單肯定出問題了。
他站不穩的跌回沙發,眸底浮現痛苦,雙手緊緊的攥成拳頭,不愿面對結果。
原來汐汐說的都是真的。
她真的生病了。
可當初他為什么就是不信。
“啊啊啊!”他崩潰的尖叫,發泄過后,顫抖的捏著汐汐的腸胃鏡檢查報告單,看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會這樣?”
裴澈冷漠的注視著他,絲毫不同情的繼續補刀。
“說你眼瞎,你還不承認?!?/p>
“連康躍醫院是裴家的產業都沒查到,真不知道你有什么用。”
“還想當汐汐的哥哥?就憑你幫著外人拼命欺負汐汐的勁兒,你也配當她哥?”
句句是嫌棄,句句是爽懟。
但,字字是憤怒。
他恨不得將這個蠢貨再揍一頓。
池宴禮任由他數落,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真的蠢,竟然聽信了裴綰妤的話。
他不敢想象汐汐到底經歷了什么。
“裴泓回來了,今晚特意設宴邀請汐汐去?!迸岢簛G下消息,起身走了出去。
“砰”的一聲,玻璃桌又碎了一地。
徐秘書以為池少被裴爺給揍了,卻看見裴爺云淡風輕的走了出去。
他連忙走進去一看,發現池少又在自虐。
這……這裴爺到底是怎么刺激池少的?
“池少,我讓人來幫你包扎?!?/p>
池宴禮拽著徐秘書的肩膀,雙目嗜血的盯著他,戾氣纏身的命令。
“我限你三天內,關了康躍醫院?!?/p>
敢做假報告單!
那就別再開著禍害人了。
徐秘書一臉懵,不解池少為何這么做。
等他看清江小姐的腸胃鏡檢查,再聯想到江小姐的體檢報告單,就知道池少為何會發怒了。
整整一個下午,徐秘書都在查康躍醫院的情況,還真查到了裴泓的頭上。
原來是裴家的產業。
涼城裴家和京城裴家的資產各不相關,幸好如此,不然徐秘書還真不敢布局下手。
不查不知道,一查康躍醫院還真不經查。
夜幕落下,池氏集團還在加班加點布局,池宴禮冷著臉下班,獨自開車去裴家。
今晚可以見到汐汐。
他卻沒有開心,反而覺得沒臉見她。
汐汐,哥哥對不起你。
對于汐汐被他關一年的事情,他沒有證據,卻百分之百確認汐汐被虐待了。
汐汐,哥哥一定會幫你報仇!
——
裴家
裴澈牽著江汐言的手下車。
江汐言看清是裴綰妤的家,嚇得她轉身就往車里鉆。
“乖,別怕?!?/p>
裴澈單手扣住了手,將她拉了出來,五指相扣。
江汐言膽怯的望著他,咬著唇不肯出聲。
“再咬,我親你了?!?/p>
江汐言的臉一陣緋紅,立馬聽話的松開了唇。
裴澈挑了下眉頭,靠近她耳邊,低聲哄:“爺爺也來了,他說是裴泓一家要請你吃飯,估計是賠禮道歉。”
江汐言:“……”
確定不是鴻門宴?
她從不敢想裴泓會和她道歉。
道歉有用的話,那別人殺人放火都不需要法律制裁了。
這話沒說,但心底還是不愿意進去。
“給爺爺一個面子,進去聽聽?!迸岢耗托牡暮逯?,實則是帶她看一場戲。
今天裴泓拿爺爺壓他,那他就還一份禮給他。
“江丫頭,來裴爺爺身邊?!迸崂蠣斪有χ辛苏惺?。
江汐言抽回自己的手,幾步坐到裴老的身側,親昵的挽上他。
“裴爺爺。”
“今天叫你來不是接受他們道歉,就是去聽聽他們能狡辯什么?!迸崂蠣斪佣喽嗌偕僖仓懒艘恍┦虑?。
事情總得解決,見面談了再說。
有了這話,江汐言才沒那么抵觸,心想有裴澈和裴爺爺在,量他們也不敢亂來。
她隨著裴老一起往里走,完全忘記后面還丟了一個人。
裴澈看了一眼時北,自嘲:“又把我忘了?”
時北憋著笑,很想回一句:裴爺,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他換了一句:“裴爺,進去吧。”
四個人進入別墅。
為首的裴閩親自上前迎接,“大哥,你們終于來了。”
“裴閩,今天我是看在你的面子才把兩個孩子喊來,你可別讓我失望?!迸崂宵c了一句。
裴閩自然明白機會僅有一次,看了一眼裴泓。
裴泓立馬上前邀請大家坐下。
“阿澈,我會讓綰妤給江小姐一個滿意的結果。”
裴澈的手臂橫在江汐言的椅子后方,以一種保護的姿態。
“那就看裴綰妤的誠意了?!?/p>
裴綰妤十分不情愿,但礙于父親和爺爺的壓迫,不得不低頭。
她端起一杯酒,目光落在江汐言身上,“江小姐,那天拍賣會的事很抱歉,希望你別計較?!?/p>
“我敬你一杯酒,往后和和氣氣?!?/p>
酒杯朝向江汐言,等她碰杯。
江汐言收到一桌的視線,不得不與裴綰妤對視。
她沒錯過裴綰妤眼底的嘲弄,好似在說:你看,就算我做錯了事情又怎樣?只要我肯裝裝樣子,你就必須得原諒我。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的把戲,裴綰妤確實玩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還常把這顆糖換成黃連糖,讓她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算了,她會看在裴爺爺的面子上,息事寧人。
當她抬手去拿酒杯時,手被裴澈握住,聽到他玩味的笑聲。
“汐寶,她想道歉,你可以先看看她的誠意,再選擇要不要原諒她。”
“畢竟她給你造成了高價拍下發簪,錢確確實實付多了?!?/p>
此話一出,一桌的人臉色各異,特別是裴綰妤母女兩人。
不說高價還好,一說高價拍賣,差點把兩人氣的當場吐血了。
到底是誰讓誰高價拍下物品了?
陳凝可是真金白銀花了5.1億元買下她自己的翡翠手鐲,錢直接打水漂了。
可她不敢有意見。
她見裴澈又為江汐言撐腰,笑僵道:“綰妤,你有錯在先,先自罰一杯?!?/p>
裴綰妤用力的捏著杯子,指甲上泛起了一片白底。
“好?!彼[忍恥辱,不甘心的盯著江汐言,一飲而下。
江汐言第一次以勝利者的姿態高高在上,看著裴綰妤低聲下氣道歉,有種揚眉吐氣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