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真是年輕有為啊，天亨漁業有限公司在咱們縣里也是屈指一數的優秀企業。”

劉始興滿臉熱絡地舉起桌子上的茶杯跟王子文碰杯。

王子文客氣地舉起自己的茶杯跟他碰了碰：

“劉同志客氣了，我也是運氣好點。”

劉始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不經意地問：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王老板是龍潮鎮人吧？”

王子文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點點頭：

“劉同志好記性，我確實是龍潮鎮小魚村的，公司也在小魚村。”

話音落下，戰于野也結完賬回來了。

秦副主任從椅子上站起來，朝戰于野和王子文開口：

“戰局長，王老板，下午還有工作，咱們以后有機會再聯系。”

“戰局長，王老板，再見！”

劉始興也跟著起身，滿臉恭敬地說了一句。

戰于野臉上帶著笑容，朝秦副主任點點頭：

“嗯。”

他身邊的王子文也跟著朝兩人點點頭，目送兩人出去。

等了一會兒，服務員進來撤了桌上的飯菜，又泡了一壺茶，然后出去了。

“怎么樣，滿意沒有？”

戰于野笑瞇瞇地看向王子文，提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

王子文“嘿嘿”一笑，從褲兜摸出煙盒，抽出兩根遞給戰于野一根：

“戰局長親自出手，我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戰于野伸手接過煙，拿起桌子上的火柴“刺啦”一聲劃著火，先是給王子文點了，然后湊到自己這邊把煙點上。

他先是吸了兩口，吐出幾個長長的眼圈，撣了撣煙灰，才輕輕地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流動漁民辦公室的事情，邊防隊的林隊長上個星期就已經給我打過報告了，我也簽字了，但是……這里面的事情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

這些事情，王子文自然不好說自己的想法，也不能說什么，他明白戰于野只是需要個聽眾。

“自從改開之后，國家大力發展經濟民生，力求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可連最起碼的一個專項油，落實起來都這么困難。”

“流動漁民辦公室本就是歸邊防隊管，姓林的想整治這個，也是想從中分一杯羹，但我還是給他簽字了。”

“他想要分一杯羹我不在乎，只希望這些專項油能有一部分真正用到有需要的漁民身上。”

王子文聽到這兒，一根煙已經抽了大半，突然咧嘴一笑，想起后世網友的一句話，忍不住就說出來了：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

戰于野明顯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王子文，眉宇間少見地多了幾分疑惑。

“水至清則無魚，這句我明白，人至賤則無敵是個什么意思？”

王子文挑了挑眉毛：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以后會慢慢明白的。”

戰于野苦笑一聲，對于這個說法不置可否，掐滅手里的煙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還有事兒？要是沒事兒下午咱們找青云，讓他這個鐵公雞請咱們吃頓好的。”

王子文立刻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沒事兒沒事兒，縣里又開了新館子？”

戰于野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好點口腹之欲。

“對，開了一家川菜館，我爸當年就是在川地插隊的，我在那兒住了幾年。”

“那走吧，先去找青云，跟他說好了，免得他下班又有其他事情忙。”

王子文說著話，端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起身往外面走。

海事局辦公室

秦副主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滿臉陰沉地看著劉始興：

“王子文是龍潮鎮的，要是我沒記錯，流動漁民辦公室的主任姓寧，是你老婆家的一個親戚？”

劉始興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兒，渾身上下繃得緊緊的，額頭已經滲出一層密密的冷汗：

“是的，主任。”

秦副主任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劉始興，見他如此拘謹又恭敬的模樣，說話的語氣松了幾分：

“你先把事情調查清楚了，看看姓王的到底想要什么，然后親自跑一趟把事情解決了。”

劉始興心底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主任您放心，明天上午我親自去一趟天亨漁業有限公司，一定把事情辦得明明白白。”

“嗯，順便讓底下的人收斂收斂，要是讓戰副局長抓到了把柄，誰也保不住他們。”

“我明白了主任。”

劉始興鄭重其事地答應了一聲，他知道秦副主任不會無的放矢，肯定是上面有動作了。

出了秦副主任的辦公室，劉始興回到自己的辦公位，拿起電話本來是想給寧曉升打個電話問問具體情況的。

可拿起聽筒，電話號碼按了一半，又重新放下，拿起公文包徑自離開了。

雖然說，從今天的飯局上，戰副局長跟那個叫王子文的，私交挺好。

但他就是隱隱約約地覺得，戰副局長不會因為專項油這么點事情，專門叫上秦主任和自己吃飯。

這么點芝麻綠豆點的事情，只需要派人跟自己露個口風就好，不值當戰副局長弄出這么大陣仗。

寧曉升這個人，老奸巨猾，自己真打電話問他，估計問不出實話來。

涉及戰副局長，他還是親自去查比較好。

劉始興騎了摩托車一個小時之后就到了龍潮鎮，然后見到了剛剛吃完飯的牙仔。

牙仔見到劉始興的時候，分明有點意外，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哎呦，今兒這是什么風把劉主任吹到我這兒來了？”

劉始興見他這副不值錢的模樣，緊張的兩天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下來，臉上露出笑容來：

“牙仔，這話說得一聽就不真心，是不是知道我還沒吃飯，不想請啊？”

劉始興和牙仔是高中同學，畢業之后牙仔繼承家業，劉始興則在家里的幫助下進了海事局上班。

兩人在學校的時候關系不錯，進入社會之后，雖然聯系不如學校多了，但每年依舊會約著吃吃喝喝，見兩三次面。

“你還別說，上次就是你請我的，這次怎么著也輪到你請了吧？”

牙仔笑笑，招呼劉始興把摩托車停到院子里，然后拉著他往外面走：

“走吧，先去吃口飯。”

劉始興也沒拒絕，跟著牙仔走了十來分鐘，到了海味樓，要了個安靜的小包廂。

他雖然吃過飯了，但還是陪著一塊兒吃了點，等劉始興放下筷子，這才招呼服務員進來，撤了飯菜，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