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笠不知道杜星心中的想法,她聽著旁邊齊隊長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小哥,你為什么戴面罩?”
他說著,旁邊三個巡邏兵也齊齊向她投來探究的目光。
顯然,戴著面罩的江笠在這村子,有些格格不入。
沒有人像她一樣包裹得這么嚴實。
江笠不意外齊隊長會問自己這件事,語氣沒有一絲起伏,平靜地答道。
“逃難時毀了容,臉難看,怕嚇到別人,所以戴面罩遮著。”
她并不擔心身旁這幾人會伸手過來強制摘下她的面罩。
以齊隊長的格局,也不會因為想看她的臉,而選擇冒犯她。
也如她想的那樣,齊隊長只是問一嘴,沒有要強行讓她摘下面罩的意思。
戴面罩無非那幾種原因,一是有仇人,擔心仇人發現;二是如她所言,毀容怕嚇人;三是長相容易招惹是非,比如長得太好看,在這世道,反而是件壞事……
無論哪一種,都不至于讓齊隊長開口命令她摘面罩。
……
星火村占地面積雖不如鎮子大,但也達到了百戶,從上午來的村民就能看出來,那么多戶人家,村子不知建了多少屋子。
像杜美琴家里那種泥土房不多,大多是磚石房,厚厚的灰磚建成屋墻,幾乎每家都有院子,建不起磚石院墻,只能像杜美琴家里那般用柵欄圍住,院門是薄薄一扇木門。
地勢不太平,還堆了石梯,踩著歪歪斜斜石階梯上去,江笠這次更細微觀察著星火村建筑情況。
家家空蕩,不像現實有麻雀嘰嘰喳喳,異世除了龐大的災獸沒有什么比人還要弱的動物,整個星火村靜得可怕。
“一戶一戶查吧,記得有地窖,別單獨行動。”
齊隊長進了一戶,揮刀輕易斬斷院門的鎖,對旁邊隊員們提醒道。
三個隊員都是一米八九的高個,穿厚重軍服,肌肉鼓脹,手臂粗得嚇人,都是每天不間斷鍛煉的成果。
江笠一米六五站他們身邊,都顯得有些矮小。
她不氣餒,甚至惦記上了他們的衣服和大刀。
他們衣服特殊材質制作,比起粗布麻衣都要結實許多,扛刀刺,也耐火燒,易干,不知比江笠穿的那一身好多少。
還有他們手里的刀,鍛鐵所制,厚重鋒利,哪怕鈍了,也能磨回巔峰,能用很久。
江笠早就想淘汰自己的石斧,砍個人就得修,修了也用不了幾次。
那三個巡邏兵搜一屋,齊隊長和江笠搜一屋,都在隔壁,一有異動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齊隊長正準備進屋,卻注意到江笠直勾勾盯著巡邏兵腰間的大刀,看眼神就能猜出她的心思。
“那是軍刀,城里軍方管制的刀具,你沒證件拿了要吃牢飯的。”
江笠收回目光,“我知道。”
齊隊長也不管她是否聽進了心里,抬腳進屋。
江笠緊隨其后。
兩人需要在各自視野中行動,這是為了防止落單一人被人皮詭替代。
先搜了一下屋子,各個角落都仔細搜了,屋子沒找到人。
又去搜地窖,這家并沒有挖地窖,所以是搜了一場空。
隔壁三個巡邏兵也是同樣結果。
他們只能繼續往下一家搜查。
連搜六家空,終于在第七家搜到了人。
是在地窖里。
地窖里縮著四個人,都是老弱病殘,聽到他們的動靜,嚇得縮在了角落里。
“小六點燈。”齊隊長對一巡邏兵命令。
地窖里光線很暗,幾縷微弱的光通過地窖門投入里面,肉眼依然看不太清。
是木梯子下到地窖的,江笠看了眼,類似現代北方冬天囤菜的地窖,里面溫度略低,堆積著好幾個籮筐。
她在齊隊長身后跟著爬梯子到下面,沒點燈,憑肉眼能看清楚藏在地窖四人的情況。
兩個老人,兩個看著不到十歲的小孩,最小孩子比杜星都要小,縮在老人懷里,好奇地看著他們。
燈一點,橘黃色的燈光驅散了地窖的昏暗,也將四個人照得清楚。
兩個巡邏兵在地窖上面守著,防止人皮詭故意關上地窖門,下到地窖除了齊隊長還有江笠,江笠背上的杜星,還有那個喚小六的巡邏兵。
他們停在安全距離,齊隊長先警惕觀察了一眼四人,隨即道。
“我是從東耀城來的巡邏兵……”
包括以一戶殺一人查出人皮詭的方法,告訴了他們。
小孩們聽得滿頭霧水,兩個老人都有些耳背,聽不太清他的話,杵著拐杖,向他們投來茫然的目光。
四人,即便是小孩,都太真了,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他們是人還是人皮詭。
齊隊長皺眉,沒有再廢話,接過小六手里的油燈,直接下命令。
“殺一個,確定一下。”
小六拔刀走了過去。
上午同伴被偽裝成人類的惡詭殺死,畫面依然歷歷在目。
小六自是不會心慈手軟,揮刀對著一個老人砍去。
老人身形佝僂,步履蹣跚,莫說躲,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來,就被砍了腦袋。
血不如年輕人流動快,但在逼仄的地窖里,血腥味幾乎瞬間擴散,涌入他們的鼻腔之中。
旁邊反應過來的另一個老人嘶啞尖叫,把兩小孩緊緊抱在懷里,孩子雖小,但也被這一幕嚇得夠嗆,大哭起來,埋進老人懷里。
“當兵的亂殺人!亂殺人啊!”
江笠站在不遠,聲線像具有穿透力,耳膜都有些疼。
齊隊長皺眉,緊盯著被砍掉頭的老人尸體。
沒有想象中的化為血水,過了好幾分鐘,尸體依然是尸體。
他緊繃的心緒稍稍放松了一些。
包括砍了人站一旁仔細觀察的小六。
小六看尸體沒有化尸水,便把大刀收了起來,正要轉身,對齊隊長報告這一消息時——
“小心!”
江笠大聲提醒。
提醒已經晚了,小六離一老兩少太近,在他收刀剎那,一小孩從老人懷中鉆了出來,狼一般撲向小六。
相比成年人的身軀,小孩的身軀更好操控,人皮詭控制著小孩身體,跳到了小六肩膀上,張口死死咬住。
小六在江笠出聲后,反應已經很快了,但快不過小孩模樣的惡詭。
他感受到脖子傳來一陣劇痛,立即伸手去扯小孩的身體,但小孩死咬著不松口,手里還藏著一把石刀,不停往他脖子上扎。
就在江笠和齊隊長打算過去救他時,躲在老人懷里的另一個小孩向他們撲過來。
太靈活,跳躍力驚人,江笠早有準備,揮動斧頭,將沖到面門的小孩直接劈了下來。
石斧將小孩劈成兩截。
齊隊長都沒來得及拔刀,那頭人皮詭就死了,化作一灘血水。
他看江笠的目光變得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