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笠的變化藏不住,這三天她從4點體力增長至7點。
成年人參考最低是8點,此時身體已經接近正常數值。
骨頭堅固,皮肉變得越發緊實,筋脈強勁有力,不再像剛來時的那般病弱不堪,瘦骨如柴。
不過她也不在乎旁人能看出來自己的變化。
畢竟在旁人眼中,她年紀尚輕,還是長身體的時候。
“站長什么時候回?”江笠不躲不閃,任由女人打量著,開口問道。
杜美琴注意到自己視線在少年停留太久,到了冒犯的程度,急忙收回目光,如實回答道。
“站長通常在月底的時候,去主城進貨,來回兩日。”
江笠聞言眉頭不禁蹙起。
等兩天洞穴里的枯躍蛙肉怕是不新鮮了,只能今晚將那些肉熏烤一番,延長肉的保質期。
她心里有了解決方法,道別就要走,杜美琴倏然叫住了她。
“你需要交換什么?我可以幫你。”
江笠頓時停下腳步,看女人的眼神沒有欣喜,只有探究與詫異。
杜美琴能說出這番話,也就代表著她能進入交易站的倉庫。
江笠從那次黃濤親手打死一個小工就能看出來,此人極為自私殘暴,縱使去進貨,也不會將倉庫門打開,任由旁人進入拿貨物。
畢竟他是站長,那些貨物對他而言,都是命根子。
杜美琴也許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從口袋拿出一把金色鑰匙,解釋道:“我只有外倉鑰匙。”
倉庫分內外,外倉放著一些價格便宜,普通的貨物。放在內倉的都是寶貝,黃濤洗澡睡著都貼身帶著,不可能給外人。
這把外倉鑰匙,不過是黃濤控制她們三人的手段。
在他前往東耀城進貨的兩天里,有能進入外倉的鑰匙在,她們三人就不會跑。
外倉里的各種食物,生活物資……等等,她們只要不逃,就不會因為一日三餐發愁。若她們逃了,在這世道根本活不下去。
物資的誘惑,哪怕整日被黃濤的折磨,她們也從未生出過逃跑的心思。
跟著黃濤的女人之中,只有她有這把鑰匙。
至于為什么只有她有?
因為杜美琴跟黃濤時間最久。
江笠見她神色苦澀,約莫猜到了為什么黃濤會將一把外倉鑰匙丟給杜美琴。
只是江笠想不明白的是,杜美琴為什么要幫她?
她們之間的交集并不深。
江笠沒有問為什么,而是將自己需要的凈化菌菇說與她聽。
“凈化菌菇?”杜美琴知道這種菌菇,一般來交易的都是一些獵戶,只有獵戶能狩獵到災獸,而食用災獸,就需要凈化菇,凈化肉里的毒素。
她瞬間猜到江笠殺了一頭災獸,所以急需凈化菌菇。
杜美琴往交易站里走,邊走邊道:“客人,你跟我來吧。”
凈化菇不是什么稀有物資,存放在外倉之中。
江笠跟隨她進了交易站,沒有跟進倉庫里,在外面等待了幾分鐘。
很快杜美琴從外倉里出來,手里拎著一個布袋,在這世界,沒有塑料袋裝東西,裝物的除了布袋就是皮袋,只是皮袋更貴,布袋廉價也結實。
“外倉里的凈化菇所剩不多,只有這些了,你全拿去吧。”
江笠沒有伸手去接,抬眼定定看著她。
自己沒有焱星石,也沒有等價交換的貨物,這么一袋凈化菇,江笠根本買不起。
但看杜美琴的意思,是免費送給她。
江笠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若接了這袋凈化菇,她就是欠了杜美琴一份很大的人情。
江笠不喜歡欠人情,況且她也并不急著買凈化菇。
“不用了。”她直接拒絕。
杜美琴似是預料到她會拒絕,心里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么。
杜美琴是有所圖謀的,她觀察力敏銳,上次見面,便發現少年與旁人不同,身上存在如今世道最為罕見的善意。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這種人了。在這里,無數人都變得面目全非。
她查過,少年不住星火村,附近也沒有其他村落,最大可能是他住在野外,而且他變化這么大,甚至能從礦場平安活著回來,
會買凈化菇,也代表著他要么憑一己之力解決了一頭災獸,要么身后有著獵戶一般的靠山。
少年不是普通人,至少在杜美琴眼中,他并不平凡。
若能與他有一分牽連……
*
離開星火村,前往礦場。
江笠不是不心動,方才只要答應,就能得到一袋凈化菇,那她又能冥想,提升身體素質。
但江笠從小經歷,便讓她清楚了解到,人情是最麻煩的。
昨日,江笠答應陪杜美琴前往家中給女兒喂救命的藥,而杜美琴帶她到礦場,并告訴她礦場重要信息,讓她規避了許多危險。
雙方人情平了。
江笠雖心動,但不后悔自己的選擇。
對于杜美琴而言,那袋凈化菇白白送給她,在黃濤那里不好交代的。
黃濤對倉庫所有物資都了如指掌,他能接受食物被她們吃掉,但不能接受杜美琴將物資送與旁人。
所以這份人情很重。
……
思緒轉移到礦場。
江笠一路警惕著枯樹,就怕碰到昨天的情況,遭到枯躍蛙的襲擊。
枯躍蛙善于偽裝,眼前經過的枯木都有可能躲藏著它們。
江笠冥想只是增加了兩點體力,精神并沒有加,她最多也只能聚集一團火球。
全程警備著,平安來到礦場。
登記了名字,江笠徑自搭乘礦井電梯,來到地下。
雖沒有見到李主管的身影,但江笠仍然沒有放松警惕。
江笠知道,甬道雖狹窄,但這里的人有的是辦法監視礦工。
在前往‘193區’時,路途遇到好幾個礦工。
“聽說了嗎,20區又出事了,牽連到21、22區,死了十多個礦工,我昨天親眼看到尸體蒙著白布抬出來了的。”
兩個礦工一前一后走著,竊竊私語。
“幸好我們的礦區離20區遠,不然也得遭殃。不過到底發生了什么啊?是藏了災獸嗎?”
“可不是災獸那么簡單,我看那些人的死狀,八成是……”
“不會吧,白天怎么會出現?”
“我聽說……”
兩人聲音越來越遠,從另一岔路離開,背影徹底消失。
江笠站在岔路口,眸色微沉,心里喃喃。
‘20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