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遠這一路走來,能成為尾星宿的核心成員,其中艱辛與苦楚,只有他自己清楚。
也正因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要恨夏子遠。
他仗著攀上尾宿主的親侄女虞靈,一路平坦,尾宿主更是將他視作下一任星主栽培,尾星宿所有人心照不宣,也都對他畢恭畢敬。
在夏子遠進尾星宿之前,溫清遠本就受尾宿主看重,他付出了那么多,到最后,都是枉然,讓他怎么心甘情愿?
所以在和夏子遠臨時組隊,前往礦場完成任務的時候,溫清遠便有了要殺掉他的念頭。
但夏子遠身邊虞靈寸步不離,他若出了事,尾宿主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就是溫清遠。
溫清遠不能親自動手殺他,只能其他人的力量。
溫清遠沒有隱瞞,對于她的到來也并不驚訝,輕笑地道。
“他想要找對東耀城泄露尾星宿成員信息的內奸,然而那人是我。”
他故意放藏在礦工里的李主管去向東耀城通風報信。
就是為了今夜。
只是這里面有一個變數,那就是江笠。
溫清遠并不是一開始就發現她不是戴子逸的,那是什么時候呢?
是開會結束的時候。
溫清遠在眾人面前,看似護著戴子逸,實則一直在對他捧殺。
在此之前,他便有意無意在戴子逸面前提及夏子遠因虞靈緣故,受到尾宿主的看重,將來尾主之位,也會是夏子遠繼承。
溫清遠捧殺戴子逸,說夏子遠不如他,若非攀附上虞靈,下一任尾主,必是戴子逸。
戴子逸急功好利,他自負桀驁,對尾主之位勢在必得,極為瞧不上夏子遠,溫清遠的話只是阻燃器,他自己早已對其怨氣濃重。
溫清遠有很多種辦法殺死夏子遠,但他絕不能親自動手。
所以戴子逸成了他一把利刃。
觀其秉性,這次東耀城來人,戴子逸必然會進夏子遠那隊,伺機殺掉他。
但那日會議結束,幻化成戴子逸的江笠根本不知道這些,她在夏子遠拒絕自己加入隊伍后,便去了空子鳴的隊。
這就是溫清遠懷疑她的時候。
誠然,她扮演戴子逸,舉止神情、甚至性子無不惟妙惟肖。
若非此事,溫清遠恐怕永遠也沒辦法認出她。
之后,歸來的只有空子鳴,幻化成戴子逸的那人似乎死了。但人心中只要有懷疑,就能看出破綻。
江笠原本想趁眾人精疲力竭,無暇將注意力時時落在她身上,幻化成空子鳴,也算勉強過關。
但不知道,溫清遠早早就懷疑上了她,所以一眼就看出了,她并非真正的空子鳴。
空子鳴對佛法的造詣,根深蒂固,骨子中都透著出塵的佛性。
江笠能變成空子鳴,卻無法模仿他的佛性。
這是她的疏忽。
江笠聽到他說完,只覺寒意滲進了自己的皮膚,頓在原地。
此人心思縝密,城府深不可測,早在來之前便想好了怎么殺死夏子遠。
即便江笠不在,溫清遠也會借助東耀城派來的人,除掉夏子遠;哪怕失手,也有戴子逸,趁機偷襲。
夏子遠是必死的。
他計算好了一切,連突然出現的江笠,也成了他的棋子。
所以即便看出她不是空子鳴,也裝作沒有發現。
她的到來,也代表了溫清遠的計劃已經完成。
夏子遠已死,以后不會再有任何阻攔他往前的人了。
可是。
江笠面容平靜,一字一句地道。
“你就這么肯定,我不是你的對手,殺不掉你?”
一切的一切,是建立在他是否能真正離開礦場。
作為他的對手,他就那么肯定,她會被他殺死?
溫清遠淡笑了一聲道:“我自然不敢那么肯定,在這里等你,也是想和你談一個交易。”
江笠問:“什么交易?”
青年總是喜歡溫和地笑著,可笑意從來不達眼底,虛偽到了極點。
“你肯定已經知道夏子遠與虞靈的身份,我可以答應你,回到青龍閣,只說他們是被東耀城的人殺的,不提你。
而且,這礦場的焱星石我分你五成,也不問你來歷,對于其他星宿成員是否被你所殺,我也不管。”
自然,若她達成交易,那就不能與他為敵,該識相離去。
江笠冷冷一笑:“我憑什么相信你?”
似乎猜出了她會這么說,溫清遠說道:“我可以在太陽神面前起誓。”
這世上有神,太陽神是大多人信仰的神明。
一旦以太陽神起誓,若違逆誓言,必遭反噬。
溫清遠已經表明了他的真誠態度。
他深知,現在的自己不是她的對手,也不想節外生枝,只要各退一步,達成共識。
可惜,在他面前的是江笠。
“放了所有村民,不毀掉礦場,你做得到嗎?”
溫清遠滿臉意外,想不到她是為了礦場和村民們來的。
他當然做不到,他也是為了礦場來的,礦場不毀掉他回去無功,青龍閣甚至會追究他的過失。
而那些村民,若放他們歸去,將來東耀城依然能靠著這些村民卷土重來,畢竟有人力,就不缺焱星石!
僅從他的表情,就已看出了他的答案,江笠拔出石刀,宛若獵豹般弓身往前一躍,欲要近身刺入他的腦袋。
眼前微晃,一道深藍色身影忽然間蹦到她的面前,平直的手臂向著她刺過來,指甲很長,泛著死人一般的青黑。
江笠因要躲避那人攻擊,而錯失近身機會。
等彼此拉遠,才看清深藍色身影是何人。
是段兒。
【化僵(體力類技能):尸列,擁有者每次使用技能,都會加深體內的尸毒,直到徹底變成僵尸,意識遲緩,喜食人血。徹底化僵的擁有者會力大無窮,金剛不壞,指甲和尖牙都含有尸毒!】
段兒彈跳力驚人,一蹦能蹦到棚頂,行動并不笨拙,伸著手去抓她。
江笠在她手伸過來時,揮斧砍在她手臂上,皮開肉綻。
段兒還沒有徹底化僵,沒有到金剛不壞的程度。
溫清遠撕掉了表面溫和,眸色陰鷙森然,緊緊盯著江笠,殺氣騰騰。
“為什么呢?我已經讓步這么多,你為什么還不肯放過我呢?我與你無冤無仇,只要你肯答應,我不會向任何人泄露你的信息。”
他想不明白,僅是因為礦場和村民嗎?
自己都愿意在太陽神面前發誓,為什么她依然不肯答應?
或許村民和礦場只是她的借口,主要是嫌焱星石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