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笠沒進雪白空間里的庇護所,而是讓曜石蟹、巖牙貓兩只災獸進去休息,至于江榆,它出去了一趟,等它回來鎖門。
棺材鋪的門是鐵質折疊門,占據了正面的整個墻壁,老舊緣故,需托起沉重鐵門,才能讓門展開,一個個打下底部的鎖栓,最終鎖上大門。
江笠問它去做了什么。
江榆將一個簡易機關給她看,一種可以提前知道附近有無人靠近的機關,一旦有人觸發機關,那它這邊就會接收到信息。
“主人,下午來的人,說……”它提起白天發生的事,在她冥想的時候,它從兜帽人那里得到的消息。
江笠眼底泛起一抹異色,直直地盯著它的臉,久久沒有說話。
江榆迎著她的目光,沒有一絲一毫的閃躲,那張貼著仿真人皮的臉,始終保持著平靜,與平常相比,看不出一絲異常,似乎在等待她接下來的命令。
江笠許久才移開目光,若非撿到它無意落下的木頭人,雕刻著她的模樣,她真信了眼前經過格式化的木偶人已經正常。
她看了眼黑市的格式化商品,這件商品一個月只能買一次,她也沒辦法再買。
江笠只好借助這次,好好觀察一番木偶人。
她對它說道:“你先去庇護所吧,看看農作物,也做點食物。”
在它應聲之前,江笠又道:“別叫我主人,叫我江小姐吧。”
她還是習慣它這么喚自己。
眉眼微垂的木偶人眼中有細碎微光一閃而過,速度太快,依舊被江笠捕捉到,她抿了抿唇,聽到它語氣如常地道。
“好的,江小姐。”
……
江笠思緒強行從木偶人江榆身上抽離出來。
她回想著白天見到的兜帽人。
兜帽人說火巖鎮之所以會發生這些事,是因為神像波動。結合昨日的所見所聞,她心中出現一個模糊猜測。
神似乎是可以來到這個世界的,只是以另一種方式。而囍神,恐怕是看中了白家夫人,所以殺了她。
也許并不是江笠的緣故,和她沒有關系,白家夫人運氣太差,正好遇到神像波動,被囍神看上帶走。
神像波動,是讓深淵裂隙與現實建立通道嗎?
這也是系統提醒她,附近存在一扇門,是前往深淵的門,使用邀請卡就能直接開門進去。
而像這里的土著民們,他們沒有深淵邀請卡,就需要尋找開門的鑰匙。
能確定的是,兜帽人不是火巖鎮本地人,她/他是為了進深淵而來到這里的。
深淵危險,但是能從中獲取許多重要資源,就像邀請卡信息所言,里面埋葬著財富與寶藏。
江笠想著。
深淵和現實建立通道,讓這里的人進入深淵獲取資源,這也是他們進入深淵的唯一辦法。那是不是代表著,那些供奉著神像的地方,都存在神像波動?
兜帽人不是個例,也許有不少人進火巖鎮,警衛封閉火巖鎮,也是不想讓深淵開放的消息流出去,只有東耀城里的人才知道深淵開放的時間。
江笠坐在一樓店里,油燈點著,火巖鎮神像抵御著惡詭,連同灰霧也一同隔絕在鎮子外,怪不得油燈只在村子里,野外流通,灰霧根本進不了鎮子,鎮民也就不需要用。
神像波動,人可以借助通道進深淵,而深淵里的‘神’也會借此出現在現實,
導致火巖鎮每天每夜都會有人喪命,上位者將其歸咎于惡詭出沒,給鎮民洗腦,
即便活在村民們趨之若鶩的鎮子中,那些鎮民也沒有活路,總有一天會死,時間早晚的問題。
江笠有些好奇,神像是囍神的話,代表波動出來的深淵,神也是囍神,那些人進深淵,不怕囍神嗎?
她想到在客棧看到的那一幕,白家夫人身邊的保鏢都是煉皮期,還有后期,在囍神面前,連反抗之力都沒有,都變成了紙人,屋里一個人都沒能活下來。
這般恐怖的神,她不相信那些進深淵的人不害怕。
思及此,江笠想到一件事,眼睛忽地亮了起來。
‘如果這些人要進囍神掌控的深淵,那就代表著,他們身上有替身稻草人!’
她還想等火巖鎮解封,去東耀城買稻草人的,眼下根本不需要……只是眼下有一個問題,她該去哪里找兜帽人,和像他/她一樣,要進深淵的覺醒者呢?
希望兜帽人明天再來一趟吧,她也不是很想去東耀城。
在她吃飽時,照例檢查了一下神秘的蛋,沒有孵化,又看了眼人物面板。
【煉皮期第四層:531】
進度條龜速前進。
這也是她沒有一整天冥想的原因,離了庇護所,在外面的她,沒辦法時刻冥想,冥想會消耗體力精神,她需要保存至少一半的體力精神。
手中像甲魚一樣的機關忽然震動起來,硬木碰撞發出咔嗒聲響,江笠差點沒握住,甲魚震了沒多久,眼前一晃。
穿著圍裙的木偶人出現在她的眼前,對她說道。
“江小姐,有人正往這邊靠近!是人類。”
它提醒道。
江笠戴著順風耳,也是慢手里甲魚半拍才聽到有人靠近。她有些意外,意外江榆制作的機關,竟比她偵查類型的順風耳都要厲害。
她收起木頭甲魚,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先別去庇護所。”
江笠懷疑來這里的人是白天那些警衛。
也正如她所料,一間間店鋪敲門,直到腳步停在棺材鋪的鐵門外,不是敲門,是拍門,力度有些重,咚咚響。
江笠早早開了匿跡鐘,示意江榆前去開門。
江榆已經解了身上的圍裙收起來,扮作棺材鋪老板,背有些駝,裝作費力地打開了鐵門,看到映入眼簾的一眾警衛,氣勢洶洶,身穿軍裝,手里都帶著武器型的靈器,都是中品。
警衛們橫行霸道地闖進了店里,目光巡視一番四周,有一個警衛質問它:“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個人?”
江榆垂著頭,戰戰兢兢的樣子,回答道。
“店里只有小人一人。”
旁邊有端著記錄本的警衛,壓低聲音對那質問的警衛說:“是只有他一人,他沒有娶過老婆,也沒有孩子,也沒有其他親人。”
‘篤篤’
三四個警衛踩著樓梯上樓,去樓上檢查去了。
江笠早有防備,將老板送進了雪白空間里。
而她使用匿跡鐘,不是整個隱身,被人撞到會現行,她此時像袋鼠一樣爬到房梁上,懸著身體,躲避著那些警衛的身影。
所以這些警衛什么有用的都沒有查到,他們來此也不是真的為了調查,裝模作樣,實則是為了要錢。
店鋪要開下去,警衛老是來,不是什么好事。
江榆聽從江笠的話,拿出一袋子焱星石,遞給走在前面,隊長架勢的警衛,小聲說了一些體己的話。
看老板會做人,警衛們也沒有為難,風風火火來,風風火火走。
聽他們徹底離去,江笠才從房梁跳下來,房梁都是灰塵,身上沾了不少灰,她也不在意,透過門縫往外深深看了一眼,隨即關上了門。
轉頭見江榆手里握著清灰的靈器,幫她清理身上的灰。
“不用。”她要洗澡的。
在火巖鎮當警衛真舒服,一趟能得不少錢,雖然江榆給的焱星石不算多,但鎮子不知有多少家店,有多少戶人家,他們一晚上兜都是滿滿當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