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著完成白鼠的心愿,最后摧毀石像,想要問白鼠都來不及,深淵大門要關閉,就這么被驅逐出深淵,忘記了答應盛書景他們,要幫他們找到同伴這件事。
就在江笠面色凝重,準備跟他們道歉的時候,卻聽盛書景疑惑地問。
“誰是映月?”
巫荔幾人醒來也聽到她的詢問,緩緩坐起身,撓著頭,都是一臉迷茫。
仿佛對他們而言,這個名字是第一次聽見。
“我們一直都是六個人啊,竹立哥。”
“是啊,我們哪里有第七個同伴……”
江笠看他們眼底并非偽裝出來的疑惑,瞳孔微縮,腦子里回憶起第一次遇到他們的場面。
也就是前夜。
她來到神像前,看到密密麻麻的紙人,后聽到動靜,看到他們的身影。
江笠仔細回憶,當時,那位雙眼蒙著黑布的少女是有些偏離盛書景六人隊伍的。
所以江笠才有機會,挾持住他們的一位同伴,也就是蒙黑布的少女。
倘若少女并非他們隊伍的人……
那為什么她挾持時,他們會表現出少女就是同伴的焦急擔憂神情呢?
盛書景揉了揉酸痛的腦袋,有些恍惚地道:“不過我做了一個夢,夢里有一個蒙著黑布的神秘女生,對我道謝……”
巫荔幾人也紛紛應聲,他們也做了相同的夢。
江笠想到什么,心中迷霧揮散,一些難以解答的疑問,得到了答案。
映月就是怨念記憶里的女孩,修改了盛書景六人的記憶,成為了他們的同伴。
想通這一點,一切都能解釋了。
江笠在深淵就在想,為什么做足準備的盛書景七人,會有一人中招,被喜轎抬走。
喜轎必然是古廟石像的,那晚喜轎是一定要抬走一人的,而映月,也就是女孩,她既是為了保護盛書景六人,又是幫自己,把他們引到深淵邊界里。
白鼠一開始的目標,就是盛書景六人,想要借助他們,為它和女孩復仇。
但江笠的出現,打亂了白鼠的計劃。
盛書景六人在外面的時候就被盯上了,不知白鼠用了什么法子,竟讓女孩離開了深淵,來到他們的身邊。
也許這不是白鼠第一次這么做,女孩成為外來者同伴的方式,引他們進邊界。
但大多隊伍,不像盛書景六人這么好,很多都不在乎同伴性命的,所以哪怕成為那些人的同伴,也不會有人真的會去邊界救人。
白鼠用這個辦法,既在篩選人類,也在給自己復仇大計增加成功率。
只要有人愿意豁出性命踏入邊界,白鼠便先檢測他們的人性,在確定他們是好是壞,才會將心愿說出來。
這也是江笠在深淵邊界,盛書景六人布置的屏障內,覺得白鼠不是真的要殺他們。
白鼠也有自己的私心,它讓女孩去外面,是想要讓她看看這個世界。
畢竟她一直關在地窖里,從未真正見過世界。
如今深淵里的石像都被摧毀,沒有神力支撐,那扇大門再也不會打開,白鼠和女孩會永遠活在另一個世界里,化解怨念,也不會有人去打擾他們,他們會幸福地活下去。
盛書景看她沉浸在記憶中,沒有去打擾她,關于‘映月’記憶消失,他還是記得江笠帶領他們前往邊界,記得和江笠相處的所有記憶。
江笠回過神來,觸及他們的目光,平靜地道:“沒事了,既然出來了,那就此別過吧。”
她要回棺材鋪了。
幾人躊躇不止,最終是盛書景開口問。
“以后我們還會見面嗎?”
他身后的幾人翹首以盼。
江笠頭也不回,淡淡道:“也許。”
她背影消失在黎明之中。
天邊似稠黑的墨倒了一桶桶水,變得淺灰淡白,晦澀的暗淹沒了她的身影。
盛書景六人見識過江笠的手段,已經在深淵接觸久,也知道她不是什么壞人,況且在這個深淵,若不是她,他們也可能死在里面了。
恩情深厚,可惜迄今為止,他們也就知道她叫‘竹立’。
巫荔感情更深,只覺舍不得,眼眶泛紅,要流淚的架勢。
“我還想……想讓她加入我們公會的……”
有人難過地說:“她也看不上我們公會吧。”
這么貶低自家公會的話,卻無人反駁。
以江笠的實力,各地強大公會不是任她挑嗎。
眾人嘆了口氣,嘗到分別的悲傷。
不過他們相信,將來有一天,他們會再見面的。
……
前夜凌晨進深淵的,到現在,正好過去了兩日。
江笠除了第一夜與古廟戰斗耗盡了體力與精神,疲憊不堪,最后一夜卻格外輕松。
只是許久未真正休息,她不僅是身體,連精神都感到深深疲憊。
不過比起第一個深淵,囍神深淵要輕松許多,她差不多是游刃有余的狀態,沒有遇到絕境,可她還是能感覺到自己還不夠強。
主線任務獎勵已經清算結束,她沒時間去看,白鼠給的一大堆靈器、藍布袋也沒時間去開,她現在只想好好休息。
來到棺材鋪門前,她抬手輕輕敲了敲。
很快折疊鐵門打開一條縫,屋外淺白晨曦灑落在木偶人江榆的面上,那雙本該無法生出任何情感的雙眼此刻如夜空繁星般亮起,披著仿真人皮的臉露出喜悅,顯得它鮮活真實起來。
江笠抬手蒙住了它的雙眼,聲音是掩藏不住的疲憊。
“別用這個眼神看我!”
她命令。
被她蓋住雙眼的江榆僵在原地,在聽到她接下來的話,它更是驚慌到了極點,眼皮顫抖,像寒冬沒入深譚里的人,打著哆嗦。
“記住,你是木偶,不是人!”它聽她如此說道。
她早就知道。
知道它再一次覺醒了自我意識。
這番話,是在提醒它,她會再次格式化它,只是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就不是格式化了,她會丟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