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笠見狀,嘆了口氣,手心落在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說道:“你解氣了嗎?”
朝芙點點頭,親眼見她以朝芙的身份,度過這些時間點,這一個時間點都被她毀掉,而顧崶——
哪怕成了怨念記憶,也是朝芙極其畏懼的存在,如同高高大山一般壓在頭頂,她仿佛永遠也戰勝不了。
但在江笠面前,那人一次又一次死去,甚至因她生剖出胎兒,而精神崩潰。
原來他也就那樣,不是什么不可戰勝的存在。
朝芙剛開始的心愿,只是逃出這座府邸,后面看到江笠毀了這里,她感到從未有過的暢快,淤堵在心口的怨氣隨之消散,她忍不住想哭,所以一哭便停不下來。
在聽到江笠溫柔的話語,她眼睛更紅了,像尋求庇護的貓兒一般,靠近江笠的肩膀,慢慢貼上去。
江笠輕拍她的后背,任由她靠著自己。
朝芙這輩子太苦了,死后也困在畫卷,困在記憶中,反復經歷悲慘的過去。
江笠在囍神深淵里,那時不明白畫靈為什么會哭得那么傷心,當她看了朝芙的記憶,才終于明白。
那是只有絕望和痛苦的地獄。
原本沒有朝芙記憶的畫靈,為了救江笠,直面喜歡剝皮的囍神分身,也因此,讓畫靈受到畫卷怨念影響,它一直都沒法出來,和朝芙一同困在怨念記憶里。
江笠等朝芙哭完,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
朝芙哭到最后,身體漸漸透明。
她要消失了。
她本就因怨念困在畫卷中,怨念消散,那她也要跟著消散。
這是一個好的結局,經歷這么多的痛苦,她早就不想留在這個世界,如今沒了怨念,她也就再也不用被記憶困住。
她松開江笠,后退一步,然后笑著向她擺手告別。
“它會留下來陪你的。如果能早點遇到你就好啦,不過現在也不晚,我終于解脫啦,再見,江笠。”
說完,朝芙從江笠眼前徹底消失。
而江笠也從畫卷中離開,回到了地洞。
方才的朝芙,不再是記憶里,眼底空洞無光,神色日漸憔悴,深陷痛苦之中的朝芙,而是十八歲前,無憂無慮,宛若太陽一般燦爛活著的朝芙。
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真漂亮啊。
江笠在第一眼見到畫卷所畫之人時,便覺得她很美麗,見到她真人,沒想到她真人比畫中還要漂亮。
沒有人是不喜歡漂亮的人和物的,江笠也不例外,像朝芙容貌那般出色的人,她也是第一次見。
江笠沒來得及細想,整個人往前栽倒。
時刻守在畫卷前的江榆見狀,連忙上前攙扶她的身體。
江笠不是身體疲憊,是精神疲憊,精神透支嚴重,已經不是藍瓶能恢復的,只能靠休息。
她倒在江榆懷里,闔上眼睡了過去。
呼吸沉重,眼下青黑一片,眉眼間難掩疲倦。
江榆穩穩抱住她,聽著她心臟規律沉穩跳動,呼吸均勻,懸起的心終于放了下去,眼角翹起,癡癡地笑著。
它不敢笑出聲,怕打擾到江小姐休息,它想要永遠保持這個動作,但為了讓江小姐更好休息,它從儲物袋拿出木床,鋪上床褥,然后把她扶到床上睡。
即便江笠閉上眼已然睡去,江榆也不敢直勾勾盯著江小姐看,只敢用余光看,但只是用余光,它也感到無比滿足和幸福。
……
江笠睡了一天一夜,精神透支太嚴重,這也是因為她靈魂進入了畫卷,在畫卷使得那些力氣,卻是精神。
她若正兒八經,逃出府邸,朝芙的怨念也會消散,從畫卷出來,精神不至于透支這么多。
但她偏要殺馬車五人,殺顧崶那個老畜生,殺府邸的守衛,摧毀元帥府。
就像一個副本,本可以簡單難度,她卻選擇了地獄難度。
再強的人,進畫卷都會變成朝芙,所以畫靈找了那么多的人幫自己解開怨念,卻沒有一次能成功。
若變成普通人還好,但偏偏是朝芙,朝芙從小沒吃過苦,又是女生,進了畫卷,莫說反抗了,能不能活下去都困難。
靈魂會因一次次的死去而虛弱,直至魂飛魄散。
若無法解開怨念,人就會始終困在畫卷里。
江笠能在畫卷里的殺人,大半功勞都是她從藍布袋里開出來的【刀法】。
哪怕她體力不足,也依然能使用刀法,只是會對身體造成傷害,朝芙的身體承受不住刀法的威力,所以會老是手臂脫臼,到后面整條手臂麻木。
由此可見,此法的強大。
除了刀法,她還從藍布袋開出過一個弓術,這些術、法在某些時候,能派上極大用處。
江笠問了一下江榆時間。
除卻她休息的一天一夜,她進畫卷到出來的時間,不到五分鐘。可見畫卷里的時間流速和外界大相徑庭,也能理解,畢竟畫卷里是怨念記憶,并非真實世界。
江笠再次拿出畫卷。
【美人畫(極品):特殊型靈器,已認主,已生畫靈,認主后的畫靈無法傷害主人,可使用焱星石,注入能量,讓畫靈顯形,提醒:功能未知,持有者請自行探索。】
原本上品的靈器,變成了極品。
江笠一直以為靈器最高級就是上品,沒想到還有極品,那極品以上呢?
況且,為什么這件靈器會升級?
是解開怨念的原因嗎?
江笠思忖不得答案,喚出畫靈。
“別藏了,出來吧。”
話落,消失已久的畫靈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和朝芙一模一樣,只是畫靈沒有朝芙的記憶,它性格和朝芙也有些不同,朝芙性子單純善良,不怎么喜歡生氣,但畫靈不同。
畫靈脾氣大得很,總是喜歡對她翻白眼,有些傲慢。
不過畫靈和朝芙,江笠接觸最多的還是畫靈。
畫靈出來,先是嫌棄地看了眼地洞,愛干凈的它只好坐在她的床邊,兩只腳還要提起來,不肯碰到地面,覺得地臟。
“我本來就是極品靈器,只是怨念壓制了我的力量。”它知道江笠要問什么,沒有一絲隱瞞,盡數告知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