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比監獄條件都要艱苦。
江笠心想著。
一層樓用鐵絲網隔出十多間狹窄的鳥籠屋,屋子都擺了一張單人床,床邊是一張舊木桌,毛坯地板,凹凸不平,床和桌子都擦得很干凈,但有一些年代久遠的污漬擦不干凈,沉淀在上面,看著很舊。
顯然白桃清理屋子時,還有空氣清新劑噴過里面,江笠走到里面,能清晰嗅到里外的氣味差距。
住這里,莫說隔音了,做什么說什么,隔壁都能通過鐵絲網看見聽到,毫無隱私可言。
江笠都沒住過這么艱苦的地方,住洞穴都比這里好,至少洞穴隱私強,氣味不至于這么難聞,空間也大,不像這里這么逼仄。
她覺得人在這里住久了容易出現心理疾病。
這東耀城的政府高層,就沒把下城區的人當人,在他們眼里,下城區的人和牲畜沒有什么兩樣,作為東耀城的基層,臟活累活都是下城區的人干,而中、上城區,只要享受就行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爭破頭,都想去中、上城區。
在旁邊開口介紹這個屋子優點的白桃看她一直沒有說話,有些忐忑,怕江笠轉身就走。
就像之前白桃所想的,現下天色已晚,江笠也只能看這么一間屋子,若晚上沒地方住,會被警衛帶走。
但同樣的,如果江笠不租,白桃今天就真的一個房子都沒能租出去,當中介只是白桃一份工作,她一天除了當中介,還做保潔,送餐、送水等等好幾份的工作。
只有中介工作最輕松,若能讓一個房子出租,她賺到的錢也比其他工作要多。
就在白桃欲要繼續推銷這間屋子好處的時候,江笠忽然開口。
“就這間,我先租一個月。”
江笠雖打算在下城區待很久,但不想一直租這間屋子,小是其次,主要是沒有隱私。
她身上秘密太多,長期住這里,容易被人察覺到異常。
之所以住一個月,是今夜她必須有個落腳點,得到居民證,夜晚行動就沒有什么障礙。
白桃聞言喜笑顏開。
雖只是一個月,沒有提成,但她還是能得到保底工資的,保底也不少了。
白桃要去為她辦理居民證,此證要找房東簽字,再找管理這片居民區的管事蓋章。
“大人,你在這里等我兩個小時,我拿到證就過來。這里336棟,我住的328棟樓就在附近。”
怕大人覺得她一去不回,白桃鄭重說著。
江笠問:“我想和你一起去,可以嗎?”
白桃不是沒遇到要和她一起去的,大多不放心自己。她點頭應著:“可以的,只是要跑很多地方,希望大人您多多理解。”
辦居民證并不是什么輕松的差使,這片居民區樓太多,又挨著一起建,形成許多的狹窄小道,彎彎繞繞,人如果不看指示牌,很容易迷失這里面。
白桃不想讓大人陪著,既是怕大人覺得累,又是太繞,怕大人走丟。
前者還好,累了找個地方待著,她辦完證就過去找大人就行了。后者就很麻煩,大人走丟肯定不會待在原地,白桃便要到處尋。
白桃年紀這么小,便學會了藏心思。但在江笠眼里,她的心思一覽無遺。
江笠知道女生的顧忌。
但她想借此機會,好好打探一下這里。
白桃拿出一把鑰匙,是鎖鐵絲網門的鑰匙,還有租房指南,一同交于她。
“大人,鑰匙要隨身帶著。掉了很麻煩的,要換鎖,這錢是需要您出的。
這本租房指南,上面信息您都要多看看。這里偷竊不管的,但鐵絲網不能破壞,樓道里有監視靈器,每棟樓都有守衛巡邏,很容易找到破壞鐵絲網的人,如果您屋子的鐵絲網被破壞了……”
江笠想到一層一層樓看到那些鳥籠屋,通過鐵絲網就能看到里面,那時她還詫異這樣,會不會有人偷竊,沒想到這里的防盜竊做得這么好。
轉念一想也正常,每一間鳥籠屋都是房東的財產,如果鐵絲網遭到破壞,等同于損害房東財產。
白桃又說:“如果居民證辦理好了,證也要隨身帶著,不僅是外面,這里也查證的,遇到巡邏守衛,你沒帶證,要罰錢的。”
守衛時刻巡邏,不給任何人不租屋子,卻借這里躲避的機會。
總而言之,就是焱星石。
只要有足夠的焱星石,就能在這里橫著走。
江笠想到城外那一座座礦場,那都是東耀城的命脈,青龍閣霸占礦場,切斷東耀城的命脈,也不怪城門口貼了那么多張通緝令,將青龍閣的成員都查得清清楚楚。
下到三樓時,便聽下面傳來的喧鬧聲。
江笠通過樓梯之間的縫隙,看到底下站著不少人,往下走,到一樓臺階便下不去了。
太多人擠在出口。
“我還有錢的!我手鐲里還有錢!別抓我,我還有價值——”
焦急的聲音從人群里傳過來,聲音帶著慌張和哀求。
江笠視線越過烏泱泱的頭頂,看到一人被金屬項圈銬住脖子,兩條手臂被強行折到后面束縛住,在那人身邊,站著十來個穿白色軍裝的人,押著那人往外走。
江笠看出來,戴上項圈的男人是覺醒者,此刻竟連技能都用不出來,反抗都反抗不了,只能被強行帶走。
押著他的那十多個軍裝人,都沒把他當人看,根本不在意他手臂是否被折斷骨頭,像拎死狗一樣拎著走。
不多時,擠在樓道口的人群散去。
江笠問白桃那些穿軍裝的是什么人。
白桃面色有些蒼白,直到那些人走遠,眼底的恐懼都沒消失,顫著聲說道。
“他們是執法堂的人,比警局還高一級,下城區所有沒有按時往手鐲里繳費的人都歸他們管。”
手鐲每日扣費,所以人要提前將足夠繳費的焱星石放入手鐲之中。晚一日沒交費,執法堂不會找上門,只會用紙鶴靈器,給你發催繳信息,晚七天依然沒有繳費,那執法堂的人就會找上門。
手鐲有定位系統,無論你藏在哪里,都會被執法堂的人找到位置。
拖欠七日未交,就會被帶去執法堂,需要上繳雙倍的費用,才能離開執法堂,如果沒有錢交不了……
江笠問:“沒錢交不了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