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勾在下城區混了這么多年,明白江笠話里的意思,但他不知道江笠的身份,說話還是委婉。
“我沒太看清……似乎是柴家的人……”
江笠挑眉:“似乎?”
黃勾撓撓頭:“每年新年,中城區的門會開,下城區中城區的人會游街,畢竟我們都是曜神的信徒,新年時候,會架著曜神的神像,從上城區游街到下城區,再從下城區游回去……
是由十大家族的人抬神游街的。我曾擠到最前面,看到過十大家族的人,每個家族都會穿統一服飾,我在黑鐵塔見到的那隊人,和我在游街見到的柴家人很相似……”
江笠聽到柴家,眉頭輕蹙。
她知道的家族有沈家,胡家,還有宋家,后從白桃那里知道其他的家族。
東曜城太大,家族多也正常。
但在東曜城,真正算大家族的,是沈家和宋家,還有一個喻家,以及胡家,都有一位煉骨者坐鎮。
其他六個家族,并沒有煉骨強者。
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實力強,腰桿就硬。
一個人強也不行,要發展家族,家族里的強者越多,這個家族就越強,畢竟總單打獨斗不是辦法,人多家族才穩固。
一代代延續,家族最多最好的資源都是給繼承人的,其余的分給其他分支。家族就像一棵大樹,主干最粗營養最多,分支無數,也需要注入營養,才能吸取土壤更多營養。
胡家因前幾年家主發瘋,地位一落千丈,家族也在走下坡路。
東曜城現在最強的家族,是沈家,宋家,喻家。
黃勾提及的柴家,屬于倒數幾位家族。
所以這里面的問題就多了。
一個在末位的家族,在東曜城,竟只有他們進深淵,怎么看都不對勁。
怕是這柴家背著其他家族,將黑鐵塔的深淵當自己家的深淵了。
之前就說過,深淵里能得到神血、靈器等寶物,若柴家獨占這個深淵,那里面的資源都歸柴家所有了。
也怪不得他們派黑影要殺黃勾。
雖說黃勾只是下城區的人,根本接觸不到其他家族的人,但深淵事情太大,黃勾活著就不行,屬于潛在風險。
江笠沒想到自己進東曜城第一日,便發現柴家的秘密。
她并沒有要將這個秘密告訴其他家族人的想法。
還是那句話,和她無關。
只是。
深淵大門在下城區,這是一個潛在危險。
江笠深知深淵的危險。
在火巖鎮的時候,那座神像下的深淵波動,讓深淵里的紙人、喜轎出現在災變異世里。
紙人只出現在深淵門附近,鎮民到夜晚不出門就不會有事,但喜轎不同,跑商的白家夫人,以及一眾保鏢皆喪命于此,可見其的危險。
江笠問:“黑鐵塔離這邊的居民區有多近?”
她可不想在家里睡著,深淵怪物就出現在身邊,睡覺都不踏實。
黃勾算了算,說道:“三四公里差不多?!?/p>
江笠面色微沉。
黃勾說看到了深淵門,代表現在深淵門是開著的狀態,等門關閉,還要三天時間,這三天,深淵里的惡詭很容易跑出來。
黑鐵塔離這里近,住在這里的人都容易出事。
黃勾還說那扇血門涌出水,水又腥又臭,代表門后的深淵,是和水有關。
那是什么深淵?
令她疑惑的一點是,既然東耀城的人都是曜神的信徒,那曜神會眼睜睜看著深淵里的神,侵害祂的信徒嗎?
她可不覺得曜神是什么好東西。
就像火巖鎮里的囍神一樣,每當深淵動蕩,血門出現,囍神都會通過喜轎出現在鎮子里,如同死神一樣,收割祂信徒的性命。
在囍神眼里,火巖鎮的鎮民是祂的養殖場。
那東耀城,不也是曜神的養殖場嗎?
只有一個可能能解釋。
那就是出現在東耀城所有的血門,都是曜神的深淵。
‘我對深淵的了解還是太少了?!?/p>
江笠心道。
她不知道深淵是隨機出現,還是通過召喚出現,還有深淵開放時間,有沒有規定時間?
火巖鎮的囍神,江笠從盛書景那些人得知,鎮子的深淵動蕩不是時常發生的。如果深淵時常動蕩,那火巖鎮早就消亡了。
江笠思及此,有些懷疑,東耀城的覆滅,該不會是深淵動蕩頻率太高,導致這么一座大城覆滅吧?
不應該的,如果因深淵覆滅,那這些年來,為什么偏偏是現下覆滅?
之前為什么不覆滅?
也許還有她不知道的事。
江笠收起漁網,丟給黃勾一盞油燈,說道:“跟上?!?/p>
黃勾聞言懸著心終于落下,連滾帶爬起來,捧著手里的油燈,一臉諂媚。
“大人,有什么需要小的去做的,小的一定辦到。”
他才十五六歲的年紀,卻變得如此油嘴滑舌,也不知道他這些年經歷了一些什么,看著比成年人都要成熟。
江笠還是不準備回租屋,想去黃勾說的黑鐵塔。
只是她不是去進深淵的,而是想打探了一下那邊的情況。
江笠讓黃勾帶路。
一聽到要去黑鐵塔,黃勾滿臉恐懼,走路都有些不穩,哆哆嗦嗦地說:“大人,那里危險,你真的要去嗎?”
黃勾沒有離開過東耀城,沒遇到災獸和惡詭,只是聽大人們說過,外面有怪物,在下城區活這么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邪乎事。
他害怕很正常。
江笠瞥了他一眼,說道:“你怕的話,可以留在這里,拿著油燈,黑影不會攻擊你?!?/p>
黑影怕光,等到了白天,黑影就會消失。
黃勾有些心動,但他還是更愿意待在她身邊,見識過她的實力,他連黑鐵塔里的恐怖都不怕了。
而且活在下城區的黃勾很清楚,江笠不是一般人,他很清楚,自己以后日子偷偷摸摸是活不下去的,眼下能抓住一個機會。
一個接觸到強者的真正機會。
“我不怕,大人,我跟著你,還能幫你望風,放心吧大人,我不會拖你后腿的。”
江笠不再管他,徑自往黑鐵塔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