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想活下去,也只能躲在黑鐵塔附近的區域里。
你問生活條件都這么艱苦,怎么還有那么多的小孩?
普通人和普通人孕育出的孩子,也是普通人。
但覺醒者和覺醒者孕育出的孩子,出生則是覺醒者。
在中城區有一個工廠,名為生育工廠,無論男女,都能在腹部裝子宮,有治療的覺醒者在,能不停生孩子,直到子宮衰老。
進入生育工廠有一個好處,不用奔波勞累,直接就能躺平,吃住都是工廠包,但往往選擇這份工作的人,都死得快。
生孩子不論是在哪里,對母體而言,都是極為消耗氣血的一種事。
黃勾說起下城區孤兒所那些孤兒的來歷。
像白桃這樣在嬰孩時檢測出能夠覺醒的孤兒,都是從生育工廠那里來的,只有不停制造孤兒,下城區才能運作下去,而中、上城區的人才能坐享其成。
畢竟再怎么高的金字塔,底下基石沒了,那這個金字塔也會塌陷。
而黃勾是覺醒者和普通人的結合誕生的產物。
哪怕有一方是覺醒者,生下的孩子也不可能百分百是覺醒者。
地下暗場,紅燈區,有著不少無法覺醒的男女,是覺醒者發泄的玩物,大多懷孕了也會流產,但有一些沒能流掉的,就只能生下來,然后丟進垃圾桶里,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黃勾便是紅燈區丟出來的棄嬰。
他能活下來,全憑命大。
黃勾說完這些,小心翼翼地看向江笠:“抱歉,大人,我查到得很少,當年黑鐵塔所有人都消失了,現在在黑鐵塔里的普通人,對當年的事都不清楚。”
他去附近區域找了不少的人,沒人知道黑鐵塔當年發生了什么事。
江笠已經知道黑鐵塔發生了什么,她在意的是黃勾曾說那些人消失是在百年前,但她知道的時間,卻是五十年前。
她向他問起這件事。
黃勾絞盡腦汁回憶,緩緩地道。
“我也是聽前輩們說的……大人,他們都說是百年前……”
江笠差不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在百年前的時候,就有過一次,把普通人聚集在一起,當做滋養深淵的化肥,反哺給上城區那些人。
五十年后又來一次。
江笠算了算時間,現在正好是第三個五十年。
但比起前兩次,這次顯然發生了變故。
原本應該覆蓋黑鐵塔附近的銀水,這次甚至蔓延至居民區,給居民區的人帶來災難。
是柴家,背著九大家族,獨自霸占黑鐵塔深淵的資源。
江笠深知,如今的下城區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但這場火,并沒有徹底點燃中、上城區,上面的人高枕無憂,她并不想讓他們如愿,這把火應該燒得更徹底才好。
這能改變她現在的處境。
東耀城是注定要覆滅的,江笠何不添把火,讓覆滅來得更快一些。
她對黃勾說道:“你們在黑鐵塔的人多嗎?”
黃勾對她沒有防備,仔細數了數,說道:“有一兩百,大人您要做什么?”
江笠將自己的計劃盡數告知他。
她把江榆召出來,看到突然出現的人,黃勾嚇了一個激靈。
江榆還穿著仿生人皮,臉也是人臉,只要不割破它的皮膚,便無法分辨它到底是人還是木偶。
黃勾以為它是人,鞠躬打招呼。
“您好,我是黃勾,是大人的小弟。”
江榆行禮比他規范多了,舉止優雅且得體,行了一個管家禮,輕聲道:“你好,希望你有個開心的一天。”
它就像古代皇宮,耳濡目染,經歷歲月的洗禮,氣質沉淀,一舉一動都充斥著古樸與貴氣。
黃勾哪里見過這樣的人,比面對江笠都要感到拘謹,低著頭不敢說話了。
江笠對江榆道:“你和巖牙貓,曜石蟹,一起協助他,保護他和同伴的人身安全,完成行動就藏起來,這個匿跡鐘給你們用。”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人,而她不是把黃勾他們當墊腳石去使,這些人都需要活下去。
江榆頷首,“我一定會的,江小姐,請您放心。”
江笠相信它的能力,在下城區,沒多少人會是它的對手,再加上大牙和小灰,至少逃是逃的。
她不需要它們主動去戰斗,行動主要目的,還是將中、上城區那些人拉下水。
江笠今天就要進深淵,交代完,把暫時不需要的靈器,使用權給了黃勾,給他們防身。
“能跑就跑,別和軍方的人正面碰上!”
黃勾看到懷里的一堆靈器,張口想要還回去。
江笠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離開匿跡鐘籠罩的范圍,化作虛影,抱著小春,往黑鐵塔跑去。
一切布置得太快,黃勾看著突然出現的貓和螃蟹,滿臉迷茫。
不是,大人是把它們藏在哪里?怎么就憑空拿出來了?
還有那只貓一看就不好惹,他都不敢抬頭看。
巖牙貓在江笠離去后,恢復了以往懶洋洋的狀態,瞥了一眼旁邊瘦猴似的少年,再聽江榆的指揮,提出疑問,喵一聲。
‘主人不和我們一起行動嗎?’
江榆搖頭:“江小姐要進深淵,我們現在的任務,是保護他和其同伴們。”
巖牙貓看黃勾的眼神,有著不加掩飾的鄙夷。
“他那么弱,能完成主人的任務嗎?”
江榆微笑:“這不是我們擔心的事情。”
巖牙貓癟癟嘴,想到那只蠢笨雞能跟著主人進深淵,就生氣,憑什么啊,那只雞連話都說不了,只會拖累主人,還不如帶上它,它還能幫主人挖坑,啃啃石頭。
這一個月來,不止主人在變強,它在吃了一塊又一塊的焱星石后,門牙不僅變得更強,全身毛發也變得堅韌,再讓它去打架,這一身肉不僅能抗住傷害,門牙能咬碎那些災獸,人的腦袋。
可惜主人從來不帶它進深淵。
巖牙貓氣得不行,又沒什么辦法。
好在,江笠沒有帶曜石蟹一起去,不然它更難受。
小灰好不容易出來,經過這段時間和主人分開,它的分離焦慮癥已經好很多,但還是有些失落,仰著腦袋,看著主人消失的方向,久久無法回神。
大牙輕輕拍它的腦袋,說道:“沒辦法,誰讓那只笨雞得寵呢,我們啊,都不如那只笨雞。”
小灰聽它這么說,氣得兩只電燈泡眼睛都紅了。
大牙見狀,心里舒服了很多。
之前笨雞沒來前,是小灰得寵,現在小灰也失寵了,而大牙一直就沒得寵過,再怎么生氣,也不會有大牙那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