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秒,連忙到木筏邊緣往下看,海水幽深看不見底,也看不到小春的身影。
江笠準備入水救雞時,一道黑影在海水里漸漸清晰,只見小春浮出水面,嘴里叼著一只比小腿都要長的大魚,看著像鰱魚,腹白扁薄,背鱗黑。
她撈起小春和大魚,小春抖了抖濕漉漉的身體,然后朝她仰了仰脖頸,接著回原地,繼續啄黑面包。
其實它什么都愛吃,遇到吃的不會放過,會直接啄來吃干凈。
可這次,它在海水里,一只魚都沒有偷吃,抓住一只最大的,拉上岸來給她。
江笠面上毫無波瀾,心里卻感動不已。
她一直知道小春不是真的笨,它有吃的,會留最好的給她,每次都是這樣。
剛孵化出它的時候,說不失望是不可能,她很失望,她對神秘的蛋抱著極大的期望,以為會孵化出一個強大的災獸,卻沒想到孵化出一只看著就不聰明,還容易被石頭噎死的災獸。
這些日子,它并不安分,如果不照看它,它就會啄不能吃的東西噎到,尖喙鋒利又可怕,能給她的手腕啄出血洞。
江笠不是沒想過將它丟棄的想法。
但后來,隨著與它待在一起的時間變長,她發現它身上藏著很多優點。
它雖然笨,但每次關鍵時候,都不會給她帶來麻煩,反而能幫到她不少。
忠心,也聽話,將一塊大餅套它脖子上,它就會安靜下來。
江笠不顧它身上的濕透,伸手抱住它。
“謝謝你,小春。”
小春沒有掙扎,只是發出嘎嘎聲音,似在回應她的話。
江笠笑了笑松開它。
她將獬斬變成匕首形態,然后開始處理這只大魚。
酷似鰱魚的大魚鱗片很厚且堅硬,普通人要想處理根本不可能,她將它的鱗片削干凈,繼而剖開它的腹部,扯出內臟。
當在它胃部找到還未消化的蚯蚓時,江笠睜大了眼,抬頭看向小春,小春正埋頭啄面包中。
江笠對著大魚冷笑一番,說道:“吃了我五條蚯蚓,給你吃飽了是吧!”
抓到始作俑者,江笠比誰都高興。
她先用火烤出一些魚油。
裝熱油的容器沒有,她拿老龜殼當容器。
老龜殼是藍色品質道具,有著測吉兇的能力,但一天只能測一次,而且有時候并不準,她索性將其當盛魚油的容器。
快要裝滿老龜殼才停下,靠這些魚油,能燒到明天早上了。
魚肉她沒有放過,全部烤熟。
火就是五行里的火元素,控制火勢,慢慢將魚烤熟。
她不可能在木筏上烤魚,木筏遇到火會燒起來,這個木筏,可是她現在在這片海域生存的關鍵。
在落月山山洞庇護所的她,那會兒凝聚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便會耗盡全部的精神。
不到一年時間,她如今對火焰的控制卻已爐火純青,用火元素烤一條魚的精神都不到十分之一。
江笠胃口大,但今天的活動量并不多,撈木箱對她來說,并不能算是體力活,精神更是沒消耗多少,并不需要吃掉這一整條魚。
她分了內臟,還有魚腹給小春。
魚腹魚刺少,它不容易刺到喉嚨。
江笠并不擔心這條魚的魚肉有毒,深淵雖然殘酷,但也寬容,不會用食物殺死外來者。
她搭配黑面包一起吃,算是吃飽了。
黑面包雖飽腹,但提供的能量不如魚肉多。
人還是要吃肉的,尤其是覺醒者,不吃肉體力很難恢復。
在天黑后,江笠點起魚油燈,光源以手里魚油燈為中心往外擴散,卻無法驅散視野里的黑暗。
沒有災變異世的灰霧,夜晚的海面很平靜,也許是外來者的第一晚,氣候上面,深淵沒有那么苛刻,很是寬松。
只是氣溫驟降,原本體表五十來度的溫度,天黑后,溫度降到個位數。
她身上穿著的玄冰甲就等于雪上加霜了。
江笠脫下玄冰甲,也沒有去穿焰甲,這個溫度對她來說,并不算冷。
吃飽肚子的笨雞兩腿一伸,在木筏上直接睡去,發出很輕的呼嚕聲。
江笠把它抱到身邊。
今夜她不打算睡,深淵提醒外來者,夜晚危險,這絕不是開玩笑的,她第一夜想要觀察觀察,探一探水災深淵夜晚到底有多危險。
海面很靜,木筏沒有船帆,也沒有用船槳劃船,游速緩慢,輕微搖晃,如同幼童時期,身處搖搖床里一樣,使人困頓。
江笠打了個哈欠,抬頭看天。
災變異世天色常年鉛灰,像褪色的世界一般,即便是夜晚,天空也是被濃濃灰霧覆蓋,看不到半顆星點。
這水災深淵卻不同,滿天繁星,夜色濃墨,半缺的月亮懸在上空,猶如回到了穿越前的正常世界。
今天一天都在忙碌中,這會兒閑下來,江笠欣賞起夜色來。
‘嘶嘶——’
世界安靜下,任何聲音都會顯得清晰。
江笠并沒有因為夜色美麗,繁星好看,而放松警惕,她從天黑起,便始終保持著戒備狀態。
在聽到聲音瞬間,她驀然抬頭看去。
木筏上戰斗不易,木筏會搖晃,支撐力不足,但此刻她沒有辦法。
魚油燈光無法覆蓋整個木筏,木筏擴建了十次,面積變大,光源難以覆蓋住。
而聲音來源,便是從光源難以覆蓋的木筏那邊傳來的。
黑暗似濃稠的焦,與光源為分界線,她的目光只能看清光源覆蓋的地方,無法看清黑暗。
木筏面板信息,在這時出現在她的眼前。
【簡易木筏
等級:2
外圍損壞度:83/100(不是中心木筏,徹底損壞并不會致使所有木筏散架)】
損壞度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低。
有未知怪物正在傷害她的木筏,而江笠此刻全無辦法。
她不可能在進深淵的第一夜,便去違反深淵的提示。
況且這是中層深淵,不是她之前進的那些表層深淵,難度必然上升。
江笠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