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菜同事們幸災樂禍,巴不得卷生卷死的江笠早點死呢。
就因為她,傳菜主管特意過來提醒它們,讓它們不要偷懶,明明它們之前也是這樣的速度,可她的出現,顯得它們偷奸耍滑。
江笠不在意同事的敵意。
她落在手中菜盤的目光多了幾分沉重。
那頭似鷲似人的怪物沒有點什么大菜,或是點好幾道菜,它就點了一盤涼菜。
她也上了不少的菜,大概能感覺出來,這個餐廳的菜十分昂貴。進餐廳點餐的客人,實力都不弱,但也有高低之分,她感覺一般的客人,點的菜也不會貴,感覺實力深不可測的客人,點的必然是肉菜,最多點兩盤。
比如第一次上菜的那桌兔頭客人,西裝革履,實力比人魚聚集地,古堡里的神像都要強。
江笠原以為這頭龐大的怪物至少點兩盤菜,也必是肉菜。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它只點了一盤涼菜。
這也是最古怪的地方。
原本對她而言,很快就能到的餐廳,這一次被她故意拉長,上菜十分鐘,她都在思考怪物的意思。
江笠甚至有一種危險的預感。
等她回餐廳,餐廳里的客人也走得七七八八,都不愿意和怪物共處一室,短短時間,那頭怪物已經餓得開始啃桌子了。
餐廳主管裝作沒有看見。
江笠走過去,桌子都快啃完了。
怪物抬起碩大的頭顱,鳥頭腐爛嚴重,深可見骨,兩只嵌在骨窩里的眼珠轉了轉,落在江笠的身上。
江笠無視那兩只比拳頭都要大的眼珠,將涼菜上桌,接著恭敬說道:“祝您用餐愉快,客人。”
她說完轉身欲走,怪物卻攔在了她的面前。
“涼菜都上桌了,主菜也留下來吧。”
它身后那一雙肉翅腐爛成白骨,在空中扇了扇,風吹動江笠的衣服,聽到那一句話,心頭咯噔一下。
主菜,她?
江笠沒說話。
怪物并未朝她發起襲擊,只是攔住她的去路,顯然它也是忌憚餐廳老板的,不敢做得太明目張膽。
只是,她也走不了。
要知道,下班后員工的命就不值錢了,那些什么主管,餐廳老板不會管下班了的員工。
如果怪物執意等到下班,那就沒有這么好說話了。
怪物抬著骨翅,拭去尖喙溢出來的腥臭口水,輕聲道。
“你的肉很香,和那些散發著惡臭味道的巡血者不太一樣……”
話鋒一轉,它又道。
“我們玩一個游戲怎么樣?你猜我有沒有心,如果你猜對了,我就放你走,但你要是猜錯了,你就是我的主菜。”
江笠平靜地問:“我能拒絕嗎?”
怪物抖了抖骨翅,笑聲尖銳。
“直接吃掉你,我是會很麻煩。但我還是能離開這個餐廳,所以你覺得呢?”
江笠從善如流,“行,我們玩。”
她答應得太干脆,輪到怪物愣住。
“你答應了,那餐廳就管不了你我。你不怕我使詐嗎?”
江笠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哪怕沒有勝算,我也想抓住一絲生機。”
怪物聽到這句話,露出笑容,骨翅遮住尖喙,遮不住喉嚨發出來的刺耳笑聲。
“你很有意思,那你——”
‘猜’字還沒有說出來,江笠突然動了,她手里是一把菜刀,如脫韁的野馬,化作一抹虛影,出現在怪物胸前,接著揮刀砍開,薄薄一層腐肉裂開,里面空蕩蕩一片,沒有心臟。
她落地,篤定道:“沒有心臟。”
她速度太快,怪物反應過來已經晚了,它低頭看了眼胸口,隨即看向面前的江笠,骨翅像靈活的手,撓了撓腦袋。
“你很聰明。”
說著,怪物影子活了,化為實質,神出鬼沒出現在某個餐廳員工身后,以肉眼難及的速度,將其心臟剜出——
江笠親眼看著怪物將心臟塞入自己空腔的胸部。
怪物咧嘴一笑,笑得憨厚且老實:“你猜錯了,我有心臟。”
江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