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笠陷入思索。
在西裝詭眼中,她的年齡似乎很難回答。
事實也如此,江笠猝死穿越前的年紀是二十六歲,穿越后的身體年紀不過十八,她年輕了足足八歲。而現在這具身體又是巡血者,西裝詭肯定是問巡血者的年紀,但江笠實在不知自己這具身體到底幾歲。
她沒有回答,西裝詭也沒有催促,耐心很足,額頭微垂,如果它有臉的話,也許正靜靜地望著她,等待她開口。
江笠取了一個平均值,“二十歲……”
說罷,她忽然從西裝詭身上感受到了殺意,連忙改口。
“抱歉我說錯了,其實我只有十七歲,之所以說謊是擔心客人您嫌我年紀小……”
陪酒女郎的那張單純的娃娃臉露出窘迫與緊張。
西裝詭輕笑道:“放心吧,我很喜歡你。”
話鋒又一轉,“不過你的長相看著年紀要更小一些,是不是騙叔叔了?你老實說,叔叔喜歡乖孩子。”
江笠心里翻了個白眼,死煉銅。
她忍著拔刀的念頭,夾著聲音,嬌羞道。
“是呀,人家十三四歲啦~”
西裝詭聞言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他手抬起,落在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帶著誘哄一般說道。
“和叔叔玩個游戲,好不好?”
超絕氣泡音。
江笠聽得想吐,臉上滿是驚喜,順從道:“好呀好呀~”
西裝詭玩的游戲是——它當老師,而她當學生。
它給她上課,手里不知從哪里拿來的一本書,翻開書,在她面前,念課本。
“這里是知識點,認真聽……”
江笠挺直背脊,雙膝并齊,故作認真地聽著它講課。
手捏著如意寶珠,這是看怨念的最好時候。
隨著她目光在怨念上停留時間越來越長,西裝詭背后的怨念如黑煙一般鉆入寶珠之中。
這一幕只有她能看見,西裝詭毫無反應,它根本發覺不到。
與此同時,江笠意識從包廂中,來到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場景。
這里是教室,現代的教室,黑板上端貼著橫幅——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教室里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齊的桌椅,桌椅上坐著不少學生,從學生年紀上看,這里應該是小學。
江笠是旁觀者視角,看到很多小蘿卜頭如銀魚般涌入教室里,上課鈴敲響,他們嬉鬧追打,直到老師進來,這群小學生才安靜下來,坐在座位上,有的多動癥小孩還要跟同桌小聲講話。
一切都很正常。
江笠不是第一次看怨念記憶,知道眼前的正常只是表面。
她目光掃過每一個學生。
講臺上的老師,她一眼認出就是西裝詭。
與教室的老舊、不穿校服,穿著不怎么合身的舊衣學生不同,老師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噴了膠,皮鞋擦得锃亮。
他更像是銷售,不像是老師。
他捧著書,講課著,逐漸走下講臺,往后排走。
那些在后排喜歡說話的學生,因他的到來,紛紛噤言,正襟危坐,目視前方。
男人走到后排,對回頭偷看他的學生提醒道:“背誦十分鐘,我等會抽背,誰看我,我點誰。”
這番話一落,沒人敢回頭看他。
男人走到最后排,靠近垃圾桶的座位后面,那里坐著一個女孩,女孩縮著腦袋,手緊緊攥著。
江笠在男人進教室前,便注意到了這個女孩。
女孩看著膽子很小,別的小孩都在嬉笑打鬧,她卻縮在座位上,一聲不吭,像隱形人。
沒等江笠細想,她就看到男人貼著女孩的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力度不輕不重地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