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喻順安開口,爺爺對身后的黑屋招了招手。
只見他的爸媽進了黑屋,像拖死狗一般,拖出一個奄奄一息的人,那人穿著下城區平民的衣服,就這樣拖到爺爺面前。
爺爺手中握著祖傳的寶物,是一把古樸漆黑的剪刀。
他剪刀落在那人頭頂,輕輕剪了一下,那人直接斷了氣,與此同時,爺爺手心多了一張紙人。
正是喻順安在深淵里使用過的替身紙人。
親眼看到這一幕,喻順安再怎么遲鈍也知道發生了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爺爺,目光又落在爸媽身上,他們顯然見慣不慣,只有他不知道,替身紙人真正的制作過程。
喻順安使用紙人一次,代表著一個人死去。
任何好處都要付出代價的。
喻順安死亡,并不是紙人代替他死去,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代替他死去。
他想到自己帶去深淵的那么多張紙人,可見那只是冰山一角,不知多少人,代替喻家的人,失去了性命。
喻順安想說什么,但他什么也說不出來,他無法憤怒指責家人的行為,畢竟他已經享受了剪刀帶來的好處——在深淵里,他死過好幾次。
爺爺在他面前演示一遍,便將剪刀交給他。
“你是下一任喻家的家主,這件寶物應該交給你。順安,你要知道,有它在,喻家就永遠也不會消失。”
喻順安眼白長滿血絲,嗓音有些嘶啞顫抖,緩緩地道。
“爺爺……這不是寶物……是邪物啊,我們……”
他話還沒說完,一巴掌就落在他的臉上,力度不輕,‘啪’一聲很快他臉頰浮現深深的紅印。
“閉嘴!”爺爺的臉色從未有過的陰沉猙獰,旁邊的爸媽也沒有攔著,看他的眼神也露出冷意。
喻順安怔在原地,只覺面前的家人十分陌生,以往的寵溺慈愛似乎都煙消云散。
他心中甚至萌生出一陣荒謬的念頭——或許他還在深淵里,眼前一切都是夢。
但臉頰的脹痛,在提醒著他,這些并不是夢,都是真的。
喻順安忍不住想起江笠,他想要回到她的身邊……
**
江笠并不知道喻順安那里的情況。
她殺掉喻清濁之后,在東耀城外與黃勾一行人碰面。
除了黃勾,有二十多人,其中包括黑皮蛇還有白桃。
白桃融入了這個團體,她背上趴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睡得沉,她在看到江笠時,目光一亮,顯然她已經知道,救他們的人,就是那日剛進城,被她招待,找到租房的青年。
她感覺自己運氣太好了,正巧那日,其他進城的外來人都跟著房東走了,而她因為個子不高,年紀太輕,站了半天,也就接待到江笠一人。
僅是這一人,不止讓她當日賺到中介費,還在災難來臨時,她幸而活下來。
她很想對江笠道謝,如果沒有江笠,她此時可能淪為災獸的口糧了。
……
江笠和黃勾聊了幾句,便看向重新變回人形的黑皮蛇。
“借一步說話。”
黑皮蛇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時候,它點點頭,轉動著輪椅,跟著她逐漸遠離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