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這意思,是說她這個大病初愈的人氣色能這么好,都是因為侍寢唄。
要是在以前,烏止會認為這是慕容奕讓皇后沒了面子,皇后刺撓她兩句找找場子。
可剛剛賢妃的唇形卻是:“小心皇后。”
烏止還以為這是賢妃在挑撥離間。
可看皇后這個態(tài)度,恐怕賢妃真是在提醒她。
皇后這是不想要她的孩子了?
不對——
她現(xiàn)在的位份。
烏止垂下的眼睫剛好看到靜美人的肚子。
已經(jīng)七個月大的肚子隆起了高高的形狀,連厚實的冬裝都掩蓋不了。
她現(xiàn)在沒又孩子就和靜美人平起平坐。
要是有了孩子再晉封,她就可以自己養(yǎng)娃了!
皇后算盤落空,難怪要開始對付她了。
這他媽的。
烏止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她一時分不清楚,到底是不得寵日子難過一些,還是上了皇后的黑名單日子更難過。
她對皇后沒了用處,頂著這張招搖的臉,對皇后那是大大的威脅。
皇后不搞死她就怪了。
烏止欲哭無淚,起身行了個蹲身禮,“多謝娘娘掛懷,嬪妾被禁足的這些日子日日抄佛經(jīng)祈求佛祖保佑皇后娘娘,保佑嬪妾,也許嬪妾這是沾了皇后娘娘的福氣呢。”
“瞅瞅,宸美人就是會說話,難怪皇上那么喜歡你。”皇后露出個淡淡的笑容,笑意卻不達眼底。
難怪皇上那么不喜歡你。
烏止心中罵了一句,但面上卻柔弱惶恐,“娘娘這話讓嬪妾慚愧,嬪妾微薄之姿能伺候皇上已經(jīng)是嬪妾的福分,只是偶然得到皇上的垂憐罷了,往后還需要娘娘多多教導(dǎo)才是。”
碰到淑妃烏止都要伏低做小,更別說皇后了。
好在皇后這人慣會裝模作樣,就算是想對付她,也不會自己動手。
那會是誰呢?
“知道自己微薄之姿還敢去皇上面前招搖,聽說你昨日還去御花園尋皇上了,皇后娘娘,不是嬪妾說,往后宮中姐妹要是都學著宸美人這樣,那還有什么規(guī)矩可言。”
淑妃眼神惡毒地盯著烏止,要是眼神能殺人,烏止現(xiàn)在早就被淑妃剁成了十八塊。
烏止猶如醍醐灌頂,深深看了淑妃一眼。
如果這人是淑妃,那就有意思了。
皇后笑瞇瞇的,“淑妃,鸞極殿你該了解的才是,那是宮中離太極殿和御花園最近的宮殿,宸美人遇到皇上也屬正常的。”
一句話,直戳淑妃的心窩子,當初淑妃可不就是想要住進鸞極殿沒住進去。
這下烏止住進去了,皇后這是簡直是在對淑妃貼臉開。
淑妃不想被皇后挑撥,可心底的怒火越來越盛。
鸞極殿,皇上連鸞極殿都賜給了那個賤人。
一條賤命罷了,救了皇上是她天大的榮幸,皇上竟然這么偏寵她。
……
一早上的請安烏止如芒在背。
好在皇后覺得點火點得差不多了,就讓眾嬪妃退下。
若是在以前,烏止沒什么需要理會的人,出了鳳極宮就回自己那兒。
可賢妃卻叫住了烏止。
兩人攜手走在前面。
淑妃望著烏止的背影,氣得頭腦發(fā)昏,她今天一定要教訓(xùn)烏止。
烏止只聽一陣腳步聲,就感覺自己受傷的那半邊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猝不及防就被撞得身子一斜,跌倒在地。
手腕的佛珠也被甩了出去。
淑妃正得意時,一眼就看到了那串眼熟的佛珠。
她還以為是慕容奕那串,卻發(fā)現(xiàn)這串比慕容奕的要小上一圈。
這個賤人不僅給皇上做了一串,自己也留了一串。
想到皇上對那串珠子愛不釋手,淑妃嫉妒得整個人都要變形了。
這個賤人,她憑什么和皇上戴一樣的東西!
烏止也看到了佛珠,上前撿起,卻被一只腳狠狠踩住了手腕。
你媽的。
烏止痛的全身血液上涌,直接握住那人的腳腕,狠狠一掀。
淑妃的裙擺很長,誰也沒看清烏止的動作,就見淑妃忽然倒仰栽了出去。
身旁的婢女沒來得及接住,任由淑妃重重砸在地上,痛得淑妃發(fā)出一陣尖銳的爆鳴聲。
“啊——”
沒走遠的靜美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角壓都壓不住。
“都干什么!”朱嬤嬤出來厲喝一聲,看見淑妃的慘狀,滿臉的幸災(zāi)樂禍,高喊道,“淑妃娘娘您怎么摔倒了,快去叫太醫(yī)。”
慕容奕前頭剛下朝,就聽李中說了鳳極殿來人稟報:
淑妃推倒了宸美人,又狠狠踩了宸美人的手腕,跌倒后又說是宸美人推的。
事情涉及淑妃和宸美人,皇后不敢處置,請皇上過去。
慕容奕聽得心頭一陣煩躁。
怎么只要他寵幸了誰,淑妃就要找誰的麻煩。
“去看看!”
一刻鐘后,慕容奕跨進鳳極宮的大門,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院子中的烏止。
嬌小的人兒披著他的黑色狐裘,原本白嫩粉潤的臉上現(xiàn)在慘白得嚇人。
慕容奕的心跟著一抽,上前一步單手就把人拎了起來,冷硬的語氣難掩關(guān)心,“怎么回事?”
烏止膝蓋跪得生疼,慕容奕動作突然,她一個沒站穩(wěn)撲在了慕容奕的懷中。
反應(yīng)過來后又很快退出來,抬眸望向慕容奕時,臉上帶著驚恐的神色,眼淚不自覺地大顆大顆落下。
模樣隱忍又委屈。
明明前兩日還是歡喜地撲在他懷中的人,現(xiàn)在看見他卻像是看見了什么洪水猛獸一樣。
慕容奕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烏止今天經(jīng)歷了什么。
“皇上——”皇后聽見動靜出來了,“淑妃還在偏殿,您要去看看嘛?”
“叫太醫(yī)來回話。”慕容奕動作輕柔了些,握住烏止的手掌,輕輕撩開袖子,就看到上面紅腫一片,鞋印的紋路清晰可見。
這一看就能看出來踩人的那人用了十足的力氣。
“太醫(yī)呢,宸美人的手受傷了你們是看不到嗎!”慕容奕厲喝一聲。
太醫(yī)們跪了一地,“回皇上,淑妃娘娘說全身疼得厲害,臣等分身乏術(shù)啊。”
慕容奕冷笑一聲,“淑妃到底怎么樣,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太醫(yī)們嚇得顫抖,頭都不敢抬,誰都不敢出聲。
一看到太醫(yī)們這樣,慕容奕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要是人有事兒早就說了。
現(xiàn)在話都不敢說,是不敢欺君,又不敢拆穿淑妃呢。
真是一群刁奴!
慕容奕火氣十足,低頭瞥了一眼烏止的手腕,余光忽然掃到烏止的另一只手腕,上面戴著和他同款佛珠。
兩串佛珠十分相似,一大一小,慕容奕一下就想到那副畫上兩串佛珠交纏在一起的畫面。
仿佛親昵從兩串佛珠蔓延到他們兩人的身上。
他和烏止在同一個世界,其他人在另外一個世界。
淑妃聽著外面的動靜呢。
皇上來了卻不去看她,反而去關(guān)心那個賤人,她待不住了,梨花帶雨地跑出來,指著烏止道,“皇上,是宸美人故意將我掀翻在地的,皇上您要為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