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你看出有什么特別的了嗎？”
帕特·基爾辛格輕松趁著剛剛領獎完的間隙，一邊鼓著掌，順手摘下了同聲翻譯耳機，沖著身邊的臉書老板馬克·扎克伯格問道。
“沒有。”馬克·扎克伯格搖了搖頭，順勢摘下了耳機。欣賞音樂的時候，不需要帶著這種同聲傳譯設備。雖然這種耳機很先進，并不需要塞入耳中，而是貼著耳邊的皮膚靠震動來傳遞信息，但長時間帶著還是不太舒服。
“所以，寧說的彩蛋到底是什么？”帕特·基爾辛格繼續問道。
馬克·扎克伯格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頒獎典禮已經過去了二個小時，按照正常來說，最后一個獎頒完之后就要結束了，莞爾一笑道：“謎底應該快要揭開了，我們還是稍安勿躁吧。”
……
雖然臺上已經再次開始了樂團演奏，打在可以容納兩千多人的觀眾廳，趁著這個空隙交頭接耳，并不算什么大事，也不會影響到什么。
只是在舞臺上沒有機位攝像師，鏡頭一直在臺下重點大佬的臉上不停掃過，很快就捕捉到了兩人輕松對話的一幕。
畢竟看著某個世界級半導體領域統治級的超級科技公司老總，從一臉嚴肅認真到漸漸開始輕松，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某種情況下可以說帕特·基爾辛格的表現，正好代表了此時現場兩千多觀眾中絕大多數，跟所有平臺加起來破兩億圍觀直播觀眾的心路轉化歷程。
只不過跟絕大多數普通觀眾而言，表現有些相反罷了。
其實有一說一，如果不是寧為在之前的宣傳過程中，給所有人營造了太多的期待感，今晚這還真是一次不錯的頒獎典禮。舞臺布置得精美，名流大佬齊聚，頒獎的嘉賓風趣幽默，說話妙趣橫生，獲獎者們的獲獎感言也或是發人深省，或是讓人忍俊不禁，顯然大家都是經過了精心的準備，沒人敷衍。
光是這些世界級科學家所表現出的對三月智能獎的重視，其實就夠讓觀眾們感覺滿足了。可是期待感被調起來，多少還是有些不滿的。
總不能說樂隊多演奏幾曲，多請了幾位大佬，就是創新點了吧？
尤其是從細心的觀眾，從頭到尾都注意到這些大佬們的表情轉化，多少心里還是會很不舒服的。
……
終于，一曲終了。
當幕布再次合攏又打開時，已經消失了兩個小時的主持人寧為又出現在了舞臺上。
跟他初次出場一樣，舞臺上燈光已經完全暗了下去，只有一根光柱，射在他身上。
“大家好，我們又見面了！”
一上臺，寧為微笑著跟所有人打了聲招呼。
沒有什么太熱烈的回應，不過這大概也在寧為的意料之中。他的出現大概也在所有現場觀眾的意料之中，畢竟接下來該張丁喜上臺領獎了，作為張丁喜的導師，又是這場頒獎典禮的主持人，即便不是頒獎嘉賓，但出來打個照面，力挺一下自己學生，卻是應有之意。
“正如大家所知道的，本次頒獎典禮已經接近尾聲，我能感覺到大家的失望，真的，因為剛才在后臺，其實我一直在網絡上收看今天這場頒獎典禮的直播，換了我也得說一句，這一屆頒獎典禮真是太平平無奇了。就這？連諾貝爾晚宴都比這精彩！”
這句話，換來臺下一陣哄笑聲。
這大概說明了這句自我調侃很到位，的確說出了許多觀眾的心聲。
畢竟之前的宣傳，寧為可是在微博里說過，這可能是近年來最偉大的科技獎頒獎典禮這種話，還大肆邀請了諸多大佬捧場，辦成這樣，著實讓人失望。
“但是……”
寧為加大了聲音開始轉折了，臺下也安靜了下來。
“讓我感覺分外遺憾的是，明明在開場的時候就說了，這場發布會其實是有彩蛋的，而且貫穿整個發布會始終，但卻沒有從截止到我上臺之前，全平臺總計十三萬八千七百五十八條彈幕中，找到一條彈幕，找到了今天這場頒獎典禮的彩蛋。只有十九條弱相關的調侃跟猜測。本來，組委會是準備了紅包的，給那些發現彩蛋的觀眾們驚喜，但現在看來，這紅包發不出去了。”
“噓……”
臺下響起一陣噓聲，畢竟有紅包提前沒說，這非常沒有誠意……
“哈哈，大家別急，雖然我之前沒說，但是真準備了紅包，紅包不多就一千萬，雖然沒能發出去，但不要緊，這一千萬我們還是準備拿出來的，未來會以現金的形式反饋消費者。等到寧芯上市之后，這一千萬會分成一萬份，隨機分配給寧芯的編號，購買了寧芯的用戶，只需要掃一下包裝盒的二維碼，如果能幸運的買到中獎芯片，就能立刻收到這一千元紅包。”
這番話體現出了組委會的誠意，也讓觀眾們注意力高度集中起來，尤其是前排那些科技公司的大佬們。
大家期盼已久的重點終于來了，寧芯的真面目終于要在這一刻被掀開了，等待了兩個小時，無數人可都是等著這一刻呢。一千元的紅包無所謂，甚至彩蛋是什么都沒人關心了，寧芯的各項性能參數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
“說到寧芯呢……哈哈，我剛剛在看直播的時候，發現彈幕上有許多網友都在關心，再次感謝大家對于這款華夏國產芯片的重視。但是嘛，其實我覺得站在臺上，把寧芯的參數照本宣科的念一遍，其實沒什么意義。公布了具體參數，大家也記不住，具體的優缺點，也沒法現場對比。”
“而且今天是三月獎的頒獎典禮，咱們不能搞的跟產品發布會似的，畢竟科技春晚是蘋果、英特爾、IBM、華為、大米……等等這些大科技公司需要操心的事情；我們好好的頒獎典禮總不能跟他們搶生意，所以關于寧芯，我就不多說了。芯片具體參數詳情我們會直接公布在三月人工智能期刊的官網上……”
這句話，絕對是捅了馬蜂窩了，臺下噓聲四起，彈幕更是瘋狂了。
無數人能堅持到現在可就是為了看寧芯啊！
第一款華夏幾乎完全產權自主的芯片啊！
結果說好了公布又不公布了？
此時，喧嘩成了典禮上的主旋律。
此時，一句句鮮紅色的彈幕，大概最能表達此時無數網友的心情。
“媽的，我可算知道為什么今天這場頒獎典禮主席臺附近為什么全程安排那么多安保人員了，沒有這些保安，怕是寧院士要被現場觀眾拿板磚拍死！”
“不是吧？不負責任的猜測，是不是寧芯的性能其實并不太強勁，所以寧為不太好意思在這種場合公布出來？”
“艸，寧院士，我褲子都脫了一半，您就跟我說這個？還能不能要點臉了？”
然而，臺上的寧院士又開始轉折了……
“但是……但是……但是……”
連續三聲越來越高的聲音，終于讓現場嘈雜的聲音漸漸停息，這又要來？
“但是我并沒有說不給大家展示寧芯的性能吧？實際上，正如我剛才說的那樣，之前就提醒你們的彩蛋本就是跟我們的寧芯以及今年計算機獎獲得者，同時也是我的學生張丁喜所做出的成績息息相關的。我們用了一整場的頒獎典禮給大家展示這些，難道你們真的沒有任何察覺？”
這個反問，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現場開始進入沉默階段……
無數人面面相覷……
用了整場頒獎典禮展示了寧芯性能，以及張丁喜的成果？
誰能告訴他們到底錯過了什么？
……
網絡上，同樣出現了暫時的寂靜……
人們需要時間去思考，考慮這場典禮跟曾經的不同之處，甚至已經有人開始在網絡上查找上屆三月獎頒獎典禮的視頻，跟今天的視頻對比，試圖找到不一樣的地方。
好吧，難道是樂隊出場較早？這跟寧芯的性能有什么關系？
當然，更多的人早已經放棄了掙扎，開始靜靜的等待著寧為揭開謎底。
這個時候寧為如果再來一次但是，那他真的危險了……
……
“好吧，你們沒有察覺，所以在讓張丁喜來臺上領獎之前，由我來為大家揭開這個小彩蛋。”
說完，寧為頓了頓，側著身子，指向了舞臺伸出，然后平靜的開口道：“神說，要有光！”
話音剛落下，華麗的舞臺燈光亮起，現出了剛剛演奏完的明珠交響樂團。
所有人看著舞臺上的樂團，不明所以，但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不同，因為整個樂團很詭異，所有人一動不動，沒有一絲聲音發出，更沒有半個動作，甚至背對著觀眾的指揮揚起的手，都沒有一絲顫動，就好像臺上的時間被完全靜止了一般。
無數人開始面面相覷……
什么意思？
臺上的樂隊是假的？
然而沒給大家太多反應的時間，寧為繼續平靜的說道：“神說，音樂有撫慰人心的力量。”
下一刻悠揚的小提琴聲在現場響起，臺上，第一排的第一小提琴手突然站了起來，開始了同步拉琴的動作，其他人依然保持著之前一動不動的姿勢。
前奏完成后，第一排的小提琴手們都站了起來，同時加入到演奏中。
熟悉古典樂的人能第一時間聽出這是首貝多芬第九交響曲第四樂章開頭的部分，如果更細心的話還能聽出提琴手竟然在剛開始彈奏時，節奏跟技巧上同時出現了些許問題。
顯然對于樂團的第一小提琴手，在正式表演時這種失誤是不可原諒的，但好在現場詭異的情況，讓人沒空去關注這些細節。
而同一時間，驚呼聲從觀眾廳左側跟右側處同時響起……
無數人遁聲望去，觀眾席的燈光同步亮起，這個時候大家才看到，兩邊本該在臺上演奏的小提手們，已經從不知道什么時候打開的側門處一邊拉著小提琴，一邊走入大廳……
顯然，對于許多樂手而言，此時也處于很不知所以的狀態，因為他（她）們已經可以看到，在明亮的舞臺上，還有他們的分身……
現場目瞪口呆……
但真正被震撼到的，應該還要屬在網絡上觀看直播的觀眾們，因為他們有著更好的視角跟鏡頭，此時所有直播平臺幾乎同時選擇了分屏，上面的鏡頭是舞臺上樂團演奏的樣子，下面則用極近的特寫鏡頭從一個個演奏臉上掠過，完美呈現了這些小提琴演奏者面容跟此時的表情……
不能說分毫畢現，但是能看出這特么就是同一批人啊，相貌一模一樣的……
……
“神說，鋼琴是西洋樂器之王！打擊樂組最慷慨激昂。”
卡著節奏，寧為隨手指了一下臺上鋼琴跟打擊樂組所在的位置。
一瞬間，原本的鋼琴跟坐在鋼琴前的鋼琴師以及整個打擊樂組直接破碎成無數光點，緩緩飄起，隨后舞臺升降機啟動，悠揚的鋼琴聲傳來，真實的鋼琴、鋼琴師、跟打擊樂組的樂手，樂器，緩緩跟著七十平米的升降機出現在臺上。
此時小提琴手們跟其他樂手們已經在特別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從臺下走到了臺上……
音樂雖然至始至終都沒斷過，但真的出現了太多失誤，但此時真的沒人在意這些，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這一幕，直到看著這些樂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跟之前的自己接觸，然后在臺上的樂團化為光點匯聚在舞臺的頂部，若隱若現……
直到最后上臺的樂團總指揮，盧逸震驚的站在了臺上那個自己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臺上的自己，然后試探著伸出手觸碰原本在臺上的自己，然后一臉懵逼的看著自己緩緩破碎變成一個個光點……
早就已經準備好的鏡頭細致的捕捉了這整個過程……
其中也包括了盧逸總指揮臉上那震驚到無法自己的表情……
如果一定要證明什么，大概是交響樂團的指揮果然是整支樂隊的靈魂，因為這首曲子，在沒有指揮的介入之下，真的被演繹的慘不忍睹……
好在這個時候，沒人去較真。
畢竟樂手們還能憑借自己的潛意識，完整的彈奏已經能表現出平時的基本功極為扎實了。
……
臺下，無數大佬們早已經目瞪口呆。
畢竟他們坐在距離現場最近的位置，有著最好的觀察視角，但是剛才真的沒人感覺到在他們面前呈現了幾個小時的表演都是假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實，真實到讓人無可挑剔。這也直接賦予了寧為那幾句“神說”以靈魂……
一場盛大的假象，就在他們面前上演，可是沒人察覺出來。
鏡頭早已經滑過這些大佬們的面部。
真的，這一刻，時間不夠分配了。
現場負責直播的負責人們想要展現的鏡頭太多，廣角的、近景的，幾乎每一幀都有看點，如何取舍成了難題。
當然，大家也沒忘了還在臺上揮斥方遒的寧院士。
毫無疑問，作為整場頒獎典禮的幕后把控者，此時的寧為受到多少關注都不為過。
偏偏這個時候寧為是最沒看點的。
當向世人展現這一切，他卻依然表現得云淡風輕，起碼從神情上看沒有太多波動，云淡風輕的，就好像真就是在展現一個微不足道的彩蛋而已……
終于，如同夢幻般的一曲終了……
臺上的樂隊停止了演奏，只是這個時候，大家似乎都忘記了謝幕，許多人都下意識的抬起頭，看著光點漂浮的上方，像是閃爍的星辰，直到舞臺上燈光再次暗了下去，一切消失不見，仿若什么都沒發生過。
一直站在臺前的寧為，在光柱的照射下，再次開始了萬眾矚目的發言。
“謝謝，謝謝華夏明珠交響樂團的配合跟精彩的演繹，好吧，現在讓我們回歸正題，回歸到今天的主題，三月獎頒獎典禮。很抱歉，我似乎有些喧賓奪主了，畢竟我可不是獲獎者。”
寧為拿著話筒，笑著說道。
只是這個時候沒人再質疑什么……
無數人看向這位學術大佬的目光，滿滿都是震驚……
剛剛他說什么來著？
這一切都是在寧芯跟張丁喜的成果配合下的呈現？
所以現在虛擬現實技術已經能達到這種程度？
“好吧，這個時候大家肯定想問，我是不是真的？哈哈，當然是真的！我怎么會是假的呢？我在這里跟大家聊了這么久，不是嗎？現在大家肯定有許多問題，這一切我們是怎么做到的。這就要請出今天最后一個三月獎獎項得主，2027-2028年度三月計算機獎得主張丁喜，來為大家解釋這一切。張丁喜，你來了嗎？”
“我來了！”隨著舞臺中央一聲應答，燈光再次亮了起來，三月獎獲獎者張丁喜隨著升降機出現在碩大的舞臺上，剛剛的樂團已經離開，一切都想一場春夢……
“丁喜，接下來交給你了。”
“謝謝寧導。”
簡單的交談，張丁喜走向寧為，伸出手，作勢要從寧為手中接過麥克風，然而在兩人雙手相交的那一刻，寧為的形象突然再次破碎，變成一個個光點，開始逐漸飄散……
無數人在這一刻目瞪口呆……
所以……
到底……
什么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