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孫淑芳回到位置上，她又被踢了一腳。
領頭黑衣人打量著他們兩個：“我知道你們兩個心里都有小九九。老實點，要是再被抓住想逃跑，我直接請示千小姐，把你們兩個的腿打斷。省得你們總想跑。”
領頭黑衣人說話的語氣，并不恐怖。
聽起來普普通通的，還有點方言口音。
可還是讓千文耀和孫淑芳忍不住身體一顫。
孫淑芳小心翼翼地側過頭，瞥向領頭黑衣人。
知道他沒有說胡話。
但她還是忍不住嘀咕兩句，試圖從領頭黑衣人這里獲得更多信息。
“千易是我的女兒，我是她親媽，她怎么舍得讓你打斷我的腿……”孫淑芳嘟囔，“你們等著吧，現在你們做的事情，我全記下來了。等回國，我就把事情都告訴千易。千易心里肯定是有我這個媽的。”
她這番話，說得色厲內荏。
表面上是一副“肯定”樣子。
實際上，心里非常沒底。
一路上，她無事可做，就反復回憶著手機屏幕里，千易的每一點表情變化。
試圖從中真切地辨識出千易的心思。
千易對他們，究竟是什么想法？
是恨，還是愛？
如果他們回到國內，好好對待千易，能不能挽回感情？
這一切問題，孫淑芳都無法得出確切的答案。
但因此，她總是會下意識地把事情往好了想。
說不定千易一直惦念著他們，迫不及待想過上一家三口的好日子呢？
領頭黑衣人打量著孫淑芳的表情變化，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不禁冷笑：“千小姐可沒有那么傻，被你們拋棄了，還屁顛屁顛地對你們好。”
雖然千易沒有將具體情況告訴他們，但是領頭黑衣人靠著從各方得到的信息，很快就了解了千文耀和孫淑芳做過的事情。
他瞬間和千易產生了共情。
有這么惡心人的父母，千易過得實在太難了。
他剛才額外踢了孫淑芳和千文耀兩腳，其實也多少是想替千易出氣。
但孫淑芳直到現在，仍然幻想著千易會被她打動。
這讓領頭黑衣人覺得晦氣。
估計千易知道孫淑芳的想法后，也會覺得晦氣吧。
領頭黑衣人想著，把千易剛才吩咐他的話語，簡單地講述出來：“我問過千小姐，她說，只要別把你們兩個打死就行。”
“死在路上，或者重傷去醫(yī)院，都太麻煩了。”領頭黑衣人盯著孫淑芳和千文耀，見他們兩個露出惶恐的表情，心情大為暢快，“所以我們只會讓你們受皮肉之苦。這樣，等你們回到國內，馬上就能進監(jiān)獄。”
孫淑芳沒想到，千易竟然真能這么冷漠。
她的臉色變了又變，想到要坐牢，是一千一萬個不愿意。
只是她剛想抗議兩句，想借黑衣人的手機，給千易打電話。
就被拳打腳踢一番。
而且黑衣人們專門挑不傷人、又疼的地方動手。
讓千文耀和孫淑芳都齜牙咧嘴的。
千文耀甚至被嚇得漏了尿。
腥臊的味道，在船艙里蔓延開。
被這么整治一番，至少在表面上，他們全都乖順不少。
按照黑衣人們的安排，并肩靠在船艙的一邊，閉目打盹。
領頭黑衣人松了口氣， 重新翻出手機，查看千易有沒有給他下新的指令。
就看到千易“引用”了最后一條視頻，夸贊：“做得好。”
領頭黑衣人點開最后一條視頻。
發(fā)現這條，是他們拎著腿處于扭曲狀態(tài)，正在嚎啕大哭的小男孩，扔到福利院門口的視頻。
雖然千文耀夫妻在國外過得不太好，每天都要上夜班，打黑工，才能勉強攢下點錢。
但孫淑芳在兒子身上非常舍得。
給小兒子買各種零食小吃，和亂七八糟的營養(yǎng)品。
把小兒子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渾身肥肉。
這個小男孩，從小就沒吃過苦，就算摔了個跟頭，都會被母親抱起來，不斷地哄著。
稍微受點小傷，孫淑芳就緊張得不行。
而現在，他竟然被活生生地打斷了一條腿。
男孩不停地大哭著，眼淚鼻涕糊了整張臉。
他以為面前的這些黑衣人，和他的母親一樣，會因為他的痛苦而慌亂，選擇安撫他。
可即便他哭得嗓子都啞了，不停地打嗝，幾乎要背過氣。
這群黑衣人，仍然根本不理會他分毫。
還有個黑衣人，聽著他接連不斷的嚎哭，十分心煩，于是重重地抽了他兩巴掌。
“再哭，就打斷你另一條腿！”他惡狠狠地威脅。
小男孩一直生活在英文母語地區(qū)，千文耀和孫淑芳，沒時間和精力教他中文。
因此，他根本聽不懂黑衣人的話語。
可是仍能敏銳地意識到，當下的情況，他已經沒有了發(fā)脾氣的資格。
于是在抽噎了兩下后，小男孩老實下來。
千易看著他強忍著憤怒，假裝乖巧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下。
“沒想到脾氣還挺大。”千易自言自語，“看起來你的父母把你慣得很好。”
會發(fā)脾氣，會哭的人，是因為知道，“有糖吃”。
當他意識到，不管他瘋狂成什么樣子，都不會被理會，無法博得哪怕絲毫的憐憫。
不管是多任性的小孩，都會瞬間變得乖巧。
不可否認，看到視頻里，她這位“弟弟”有氣不敢發(fā)，千易心頭蔓延起一股爽意。
思索片刻，千易回復了這條視頻，夸了黑衣人兩句。
領頭黑衣人看到千易的話語，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他立刻回復：“千小姐，我們還特意買通了附近的一個混混，每個月給他一筆錢，讓他幫忙拍攝有關這孩子的近況。我們安排了個有國外社交賬號的兄弟和他定期交流。如果您想要知道他后續(xù)的情況，我們可以把視頻定期轉發(fā)給您。”
看到領頭黑衣人的補充說明，千易的眉目舒展開，露出一絲笑意。
她在看完有關弟弟的視頻后，心頭其實泛起了一絲遺憾。
因為她看不到這囂張跋扈小男孩以后的生活。
而現在，領頭黑衣人解決了她的問題。
“你們有心了。”